她打开手中的包袱,里面是一罐腌菜和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块粉白粉白的糖糕,糖霜味四散。
她咬了一口,是甜的。
春雨陆陆续续下了大半个月,大理寺院子里的青苔被洗得绿油油的,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那包从云溪县带回来的糖糕早就在某个深夜里被吃光了,只剩下一张油纸被苏晏压在书案的最底下。
这段时间,谢云归总是托秦策去街上买各种点心。
是的,现在的秦策已经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他了,苏晏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谢云归闲了还能有人陪他,不过……
她拿起桌子上的几本卷宗,翻看一页,只草草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字迹工整,排版有序,用词严谨,哪怕是小满养的猫写的,都不可能是谢云归写的。
“亲爱的逍遥王大人。”她合上卷宗,语气冷了下来。
“嗯?”谢云归正坐在窗边吃着秦策买回来的果脯,听到她这样叫自己,嘴上的动作停下来。
“这卷宗是谁写的?”
“是我写的啊。”他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在苏晏面前说谎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是么。”她转头看向正在打扫书架的秦策,“秦策,这是你写的,对吗?”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身后两道视线让秦策连头都不敢回。
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回:“是”。
“不是说好不承认吗!”谢云归拍桌起身。
对不住王爷,但是根据自己待在大理寺这半个月的观察,王爷生气了,苏大人还能求情,要是苏大人生气了,王爷都得抱着被褥滚出去。
“谢云归!”苏晏把卷宗“啪”地一下摔在他面前。
“苏大人,别生气嘛,你看秦策的字不知道比我的写得有多好。”他连忙把嘴里的果脯吞下,“我这也是为了文书的质量着想……”
“皇上让你来大理寺,不是当甩手掌柜的。”
“知道了知道了。”眼看糊弄不过,把果脯往前推,自己也往前凑了凑,眨巴着他那双带着狡黠的眼睛,“要不……我今晚重写?”
苏晏只觉得头疼。他就是认错很快,但下次还敢的德行。她把卷宗推到他面前。
“今晚就写,写不完不许睡,我和你一起。”
“秦策,你看苏大人怎么这么凶啊……”
王爷您可别说了。秦策此时已经退到门口了,看情况不对就跑。
谢云归已经认命了,他拿起笔刚写了不到半页,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小厮跑进来,跪地。
“苏大人,宫中有人求见。”
“谁?”
“尚仪局彤史,楚凝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她不由感到疑惑,她们不过在春日宴上见过一面,怎么指名道姓要自己进宫?
“楚凝?谁啊。”谢云归问。
“上次在春日宴遇到的一位姑娘……走吧,可能有要事。”苏晏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好耶。”谢云归把手里的卷轴一丢,爆发出一阵欢呼。
随后就收到了苏晏想刀人的眼神,又默默把地上的纸笔捡起来。
等她转过头,他就对着秦策飞快地挑了挑眉,嘴角疯狂上扬。
逃过一劫。
她简单收拾一下,就命人备好马车进宫。
下午的日光照进宫墙,把朱红的墙壁镀上一层暖金。
引路的老太监脚步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这也让苏晏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几人一路走到花房,推开花房大门,本该出现的花香没有出现,可能是多日的大雨冲淡了花香。楚凝依旧是那熟悉的暖色衣裳,她静静立在院中,看到他们到来,先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随后将众人带到屋子里。
刚进去,一阵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苏晏不由捂着鼻子。
还有内室时不时传来妇人的咳嗽声,楚凝打开内室的门。
一张窄塌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的妇人,她双目紧闭,嘴唇干裂。
“姑姑,我带人来了,你要撑住。”楚凝坐在塌边,轻拂她鬓边碎发。
“都病成这样了,不应该找太医吗?”谢云归话外之意就是,他们又不是太医,找他们来也没用啊。
“回王爷,下官已经找过了。”她站起身,“姑姑的病是从春日宴之前就有了,起初只是咳嗽,太医来瞧了,以为是换季导致的风寒,开的方子喝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转。”
她看向苏晏:“甚至一天比一天重,太医今日来看过,折腾了许久才说,姑姑怕是……中了毒。”
谁会闲的没事给一个管理花房的姑姑下毒。谢云归来了兴致。
楚凝的嘴角抿得死死的,带着一股子倔强。
“若是病症,就不需要麻烦大人了。”说完她对着苏晏跪下,腰杆挺得笔直,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是……”苏晏连忙扶她起来,从官位来说,双方的官职是差不多的,严格来讲,她的官职还比自己略大。
但她避开了苏晏伸过来的手。
“我是孤儿,是姑姑将我养大的,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求苏大人,一定一定要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