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紫烟飘出了纱帘纷纷扬扬的模样。
两人一度陷入莫名的安静气氛。
李灵曜两颊的乌发扬起,他抬眼,闪过一丝慎重,半开玩笑说:“我都打不还手了,怎么不相信我的真诚呢?”
赤源反唇相讥:“你这样说,不也是难以相信吾么?”
李灵曜眨眨眼:“彼此彼此。”
赤源哼一声,抱手撇开毛茸茸的脑袋。
“人类,你要是办不到,就别提合作的事,也别耽搁老娘的事,那个女修士我非带走不可!”
百年修为的狐妖瞳仁竖起金辉,冷声威胁:“警告你,吾收拾你还是足够的。”
李灵曜揉揉发酸的肩膀,站起身来,漫不经心道:“说了不与你为敌,不就是个同心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轻巧:“我结就是了。”
赤源一回头就撞入一双亮如星宿的眸子。
她不可思议。
“够有诚意了吧?”
赤源骤然冷静下来。
无波无澜道:“你这个少年当真难缠。”
赤源眼底掠过深究,她问:“凭你的手段和本事,抢个扶世紫香不成问题,为何弯弯绕绕找上我这个妖物?”
见他开始深思,蹙着眉。赤源反而放下心来,要是能套出他的目的,也多了层筹码。
谁知下一刻李灵曜就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
他轻笑出声。
“保密。”
声音比林子里穿梭的风还无拘无束。
三尾收回,赤源所施的同心契落成。
乌鸦划过黄昏,留下几声破碎的啼叫,曾经恢宏的府邸格外萧条,孤零零堆在古道上。
枯蓬滚过,粘在江仙贝裙裾上,又随着步履,落在后面的黄土地里。
“真是一把大火烧得彻底啊,乌泱泱的。”
依稀能分辨出内外院的轮廓,几块残垣断壁旁边还有个吐着白沫的臭水池。
黢黑的水,泛着令人呕吐的气味,直窜天灵盖。
“要命!”苏响踏进外院,几度捂着肚子想吐。
江仙贝淡定地封了嗅觉。
苏响见江仙贝跟了进来立马展现君子风度。
“江姑娘,你还是别过来了,我去探查就好。”
江仙贝抬眼,“封感。”她点拨了一下后越过苏响直径走到形同鬼屋深院。
屋里除了遍地堆叠在一起的金属制品,还裹着厚厚一层灰,再没有别的。
苏响祭出结魄镜,白光铺天盖地占满一整个屋子,末了,那夜的大火滋滋燃起来,青烟滚滚。
尖叫着,伴随重物砸地的轰隆声。
初来乍到的二人立于混乱中,一一扫过再现出的段府。
火势越来越大,人群逃到空旷的地方去,可江仙贝眉头却微微锁起。
段禄没有在其中。
因此江仙贝走了出去,看着廊下飞奔的人,她擦肩而过。
苏响不敢恍神,健步如飞跟上。
老宅的构建如画卷展开,江仙贝到了正院,那里矗立着和如今的段府一样的楼宇。
是季禾住的那间。
浓烟下有道倩影冲出,江仙贝看清是季禾的那张脸。
原来此时的段禄已经娶了她。
问题随之而来:为何不见段禄,偌大个宅子,就是没有段禄的身影,难道他的天魂没有回到老宅吗?
这样想着,江仙贝人已至了屋内。
火焰已经吞噬了房梁,正呈包围之势蔓延滋长,这架势,屋檐角落绝无可能躲人。
“她又倒回去做甚?”苏响声音从背后传入耳中。
江仙贝一瞬间回头,就看见火急火燎闯进来的季禾,她弓腰捂唇。
眼神慌张地找过好几个地方。
江仙贝默默注视她。
火舌差点撩上她的头发,吓得季禾连滚带爬,黑烟熏得她睁不开眼。
只好不怕死用手去摸索地面。
江仙贝垂眼寻觅,修仙人视力极佳,不一会,她就在滚落在地妆匣里看见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在火光中闪耀的掐丝珐琅项饰。
季禾也瞟见了,蹒跚向它爬去。
光怪陆离中,仔细分辨了好几眼,江仙贝才确认那是铃兰花纹的。
待最后的灵芳引燃尽,火焰连同段府如潮水般褪去,眼前重归黑暗。
苏响看江仙贝神情凝重,但方才他一直为结魄镜维系灵力,不知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于是轻声唤醒:“江姑娘。”
江仙贝骤然抬眼。
“段禄不在这。”
她想着那张小家碧玉的脸。
“季夫人最重要的东西却落在了这。”
苏响疑惑不解。
“最重要的东西?”他收起结魄镜,“先不说这个,方才大火里我仔细瞧了,始终没有段禄人影,原本想着是这地方对他来说不是重要之地,全然忘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