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仙贝暂时搁下了没有头绪的项链。
头一次认真看着苏响。
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清清喉咙,他才正色道:“结魄镜乃照生,映魂圣物,从不出错。”
说着他顿住,表情变得奇怪,道:“要是照不出生前的行径,只能说明,在这场大火里他没出现过。”
江仙贝眯眼,开始回味这番话。
段禄这时不在府里,他都没经历过这场火,又何谈对烧毁的段府执念深重?
身为当事人的季禾怎么能记错……江仙贝踏了出去,豁然开朗,脑子也清醒起来。
“季夫人刻意引我们来的。”
苏响:“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呀,之前不也……”想着有点后怕险些扑在身上的季禾。
“疯疯癫癫。”他嘟囔一句。
江仙贝果断否定,道:“我对她用了醒神咒,说这话的时候她头脑清醒。”
说话间两人脚下到了池水边,苏响随意瞥了眼,意识到不对劲他猛地一把拉住江仙贝的手腕。
又是被桎梏的手腕,江仙贝一记眼刀,却望见了一张严肃的脸。
才露出狐疑的表情,人就被扯着退开池水数十丈,苏响沉声说出了他的发现。
“地上有串湿脚印。”
苏响边说边站到了江仙贝前面,岂料,还没站稳就被无情推开。
“别过去!”
江仙贝已俯身探视水底下。
“脚尖朝前,那东西已经出来了。”
苏响掠了眼,尴尬地挠头后“哈哈哈”两声。
忽然间,一股黏腻湿意触碰过手背,苏响骇然,眼见匍匐而行的诡异东西袭向毫无防备的江仙贝。
“江姑娘!”他大喊。
它脚下走路带水,别看体格臃肿,但行动快如闪电。
赫然是一只水鬼。
江仙贝顿时反应出苏响呼喊声中的急迫,她先不设防站稳,待到水鬼伸手抓向她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精准地错开了肩膀。
桃花眼趁隙瞄清楚了袭击她的东西。
噗哧巨响,水鬼直冲冲砸进池中,飞溅出污水。
江仙贝右脚一踏向后倾身躲避。
于半空中抬刃着震飞濯淖污泥。
轻盈落至苏响身旁,重新站稳脚后霜发柔顺地垂在肩后。
苏响眼睁睁目睹了江仙贝一系列反应过人的动作,难免多了两分钦佩。
相比微生瑶,江姑娘好像一直都很冷静果决,又有远超他们的修为。苏响不着痕迹多偷看了两眼。
水下发出咆哮,撕喉裂肺。
苏响回过神来:“这怎么会有水鬼?”
“这鬼东西一般都潜伏在有活人的地方啊。”
江仙贝召出鸾骨刀,跃然指尖,她有闲情逸趣地笑了:“如果是我,正巧抓了审问段府的事。”
“鬼可比人诚实多了。”
苏响拔出长剑,感叹她的聪慧:“对!水鬼居于生地,不管是不是段府的人,都比我们更了解此地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说完,江仙贝已若箭矢飞离弦上,锐不可当。
原地只留苏响,耳朵里还听她调侃。
“还不算无药可救。”
哪能让一个姑娘孤军奋战,苏响握剑应对从水鬼手下拍出的湍流,然而抽刀断水水更流。
前方的江仙贝不像苏响这么鲁莽。
她心里早有了对策。
只见江仙贝并指掐诀,“曰寒,坎水凝冰。”
道法结成,席卷而来的水柱刹那间冰封彻底,银光闪过,脆生生被鸾骨刀尽斩刃下。
悉数削作坚冰飞溅在地上,恍如扬雪。还有些透着锋利刺回水鬼那处。
苏响看呆了,“好厉害啊!”
水鬼也畏惧地躲在底下不出来了。
第一次见如此胆小的水鬼。
它正在瑟瑟发抖,连同这沉寂的水面也跟着抖动。
“不出来就把它逼得必须出来,有了!江姑娘试试用火诀相克!”说罢苏响也不闲着,以剑作介,挥出火焰阵,完完全全罩在池水上空,成了张大网盖下去。
水鬼果然上钩,在二人协力捕捉下弹出池中,一头扎进了囚魔网里,周身勒得死死的。
一眨眼,巨网收起将它甩出,重重砸在地面,水鬼成了砧板上鱼,拍击着化成鱼尾的双腿,垂死挣扎。
苏响系好剑,仔细分辨水鬼,“府上的人我那日一同探过,没有气息对的上号的,还真不是段府的人啊?”
江仙贝冷静道:“是或不是,喂它吃真言丹,问什么它答什么。”
话这样说,但江仙贝抱着手臂一动不动,一副“我绝不会动手”的态度。
“你喂。”她吩咐。
苏响踌躇不决,长吁短叹,“真的没有别的不碰它的办法吗,它好臭啊!”
江仙贝抛给他一粒饱满的赤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别废话”。
苏响也就抱怨,不会真的要江仙贝去喂,他老老实实蹲下身,一手扒拉开水鬼的嘴,看准时机丢进去真言丹就立马撒手。
起码念了十遍净手咒。
水鬼先是挣扎,一直扑腾,后来真言丹起了效果,它安安分分躺着不动了。
眼看时机成熟,江仙贝率先道:“你何时成为水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