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疼痛减少了,温暖的灵力从手心慢慢往四肢百骸涌动。
江仙贝诧然,但见李灵曜又迅速甩出数张黄纸朱砂的护身符,单手掐诀,符箓当即亮起将他们团团围住保护起来,光圈为他们开辟出一方天地。
做完这一切李灵曜眉峰才松懈下来,边笑边问她,“都让人替你冲锋陷阵了,委屈一下躲我身边会怎么样?”
他眨眼,开玩笑说:“我看上去那么小气?”
江仙贝沉默地低头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血水止住了且伤口还在愈合,到最后连血迹都被李灵曜贴心地清理掉了。
大概率是血肉重新滋长才使得贴合的手心那么痒。
江仙贝皱眉想甩开,却被李灵曜反手握紧。
“等等,恢复原样我就松开。”李灵曜向她解释。
待紫烟渐小,赤源又一剑落下,正如江仙贝所言,根部也尽是紫液。她惊讶的同时想拔剑抽身,可这根茎正紧咬着剑刃不放,无论如何用力都抬不起来。
她甚至换成双手抓剑,结果还是纹丝不动。
赤源头一次心惊肉跳,她头也不回地向江仙贝说明情况。
“江姑娘,这玩意啃着我的剑不放……看来真的有东西藏在里面。”说着她撒开手,深入坑中的手变成狐爪,从中擒住一条粗壮的根,赤红的妖力寻着错杂的脉络游走。
听她尾音雀跃,江仙贝再也没有一点耐心,她蓦然挣脱李灵曜的手,闪身去微生瑶旁。
赤源只用余光去瞥,已然暴露了真身的她一点不着急。望着唾手可得的扶世紫香,她嬉笑着仰头直勾勾盯着江仙贝。
语气慵懒:“谢谢你啊小姑娘。”最后又丢了个狐狸的标准媚眼。
江仙贝怒极反笑,她想过会是什么魑魅魍魉,可眼前分明是只狡猾的狐狸。
少女极轻地抿唇轻笑,犹如万籁里有簌簌的雪滚落树梢。
“谢什么,我没松手的东西,想要的话只能同我抢。”
剑拔弩张间,赤源面对这个锋芒毕露的小姑娘竟有些畏缩。
不光是她的修为确实高,而是经过刚才那番探查,赤源惊觉要想得到扶世紫香的话,还需将底下所有的根源之力引渡到己身,方可获得回溯时空的能力。
扶世紫香非器物,它乃佛前一缕檀香,几百年前由菩世佛不慎丢入紫烟城外的空地。它就像种子扎根似的,深埋于地底下,其强大的幻象法力竟破开上层的土壤,孕育出这片紫烟林。
引渡的过程需分毫不差,不然暴毙而亡都是有很可能的。
思及此处,赤源竖瞳发亮,暗生一计。她绕开江仙贝,突然指名道姓李灵曜:
“喂,隔岸观火少年吗?”
李灵曜眉心突突跳,闻言江仙贝也偏头了,不善地盯了他一眼。
李灵曜吞了下口水,立马摆手。
“不是……!我和她道不相同,半……相为谋!”他大声撇清关系。
江仙贝冷笑:“呵,李灵曜,难怪狐妖没吃了你。”
眼睁睁看到李灵曜引火上身,赤源幸灾乐祸,身后放出三尾,摇晃着,赤源好心帮他坐实:“是啊小姑娘,他口口声声,指天发誓要同我结盟呢。”
再要半柱香时间,她就能彻底将扶世紫香的源头引到妖丹内。
听到结盟两个字,江仙贝脸色变得阴郁,鸾骨刀握得作响,发出铮鸣。
江仙贝的霜发无风自扬,仙裙素白,周身气质肃杀。
她连一个眼神也不在给李灵曜。
后者无措地望着江仙贝,恍如尽在咫尺的地方下起了永不停息的碎琼,淹没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薄桥梁。
李灵曜再也握不住这捧雪。
强行留下,心口只会由热生寒,如捧坚冰。
李灵曜有种再不做什么,一切就会回到最初的错觉。他试图冲破冰冻住的手脚,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唤出:“江仙贝。”
可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当头斩下刃风,不同往日只是削他的发丝,这次要是系统没有爆鸣提醒他立马抽身躲开,李灵曜已经人头落地了。
李灵曜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沉闷闷的不好受。
他低头看了眼足尖,那里赫然砸开了一道裂痕。
江仙贝当真想杀了他。
天地足以见证,地上这赤。裸。裸。的坼裂亦将他硬生生拦截在后。
偏偏赤源还在添油加醋。
因为同心契,她能感觉到李灵曜的心绪,赤源明白这少年此时心情低落,他非常在意江仙贝对他的态度。
不过,赤源非要同李灵曜反着来。
她狐眼无辜,“这小子和我结了同心契,诶呦喂,他心里阴鸷,难保不是在想如何暗算你哇小姑娘!”
李灵曜气急败坏,从胸腔里震出一句惊叹“啊?”
“我没有啊!”
他索性不顾危险跨过去,伸手想拉江仙贝的手腕。
“江仙贝你信我!”
江仙贝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去争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她随即狠厉地挥出一掌,手掌裹着烈风猛地打在李灵曜胸膛上,人忽而往后弹飞,李灵曜连续踉跄了好几步,狼狈地仰面摔坐在地。
李灵曜眯起一只眼,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委屈地按着被打的胸膛。
这还没完,江仙贝无情无义嘲笑道:“你和他一样令我恶心。”
原先李灵曜还能左耳进右耳出,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会无端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