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源咬牙看着这死无懒。照这架势,他最终会帮谁一目了然。
李灵曜福至心灵,他歪头坏笑,“微生姑娘这伤还回去治吗?”
赤源气笑了,这少年莫非能偷听她心里话?不过暗骂一句,至于转头给她挖坑跳吗?
她不做理睬,马上转移话题:
“江姑娘瞧上去怪严肃的……是发现什么了吗!”
眼见埋着树根的土被江仙贝掘去大半,微生瑶捂着肚子,面上佯装坚强,脚下却是连忙走过去。
她蹲下身,扔开挡道的泥土。
湿润的土下一秒全砸在了李灵曜背后,还有不少刻意朝着衣袍溅去。
少年“诶”一声,跳起身来,离她远远的。
赤源扭头,昂首挑衅:狗屁膏药。
刚掸完灰尘,他就接收到了赤源的热嘲,李灵曜扬眉哼笑,当即回击,“没听说过狐妖吃人眼珠子啊,微生姑娘这就眼瞎了?”
一箭双雕。
赤源气得脸上冒出鲜红的狐毛。
而李灵曜也就是逞口舌之快,哪怕是被狐妖附身的女主,他也是万万骂不得的。
这下好了。
揪心的电击窜上太阳穴,李灵曜敛住苦色,用手揉了揉眉心缓解。
二人对峙这几回合,江仙贝那边早就挖出了树的根茎来。她压低眸光,望着盘根错节的树根,江仙贝在想这东西的源头到底藏在哪。
树的根源就埋在底下。
了悟既说是扶世紫香的法力孕育了这紫烟林,那么,会不会也与根源有关?
根须的尽头……
江仙贝犹豫了。
若她没找对,一刀劈下去肯定会彻底沉入紫烟幻境。
届时身体陷入昏迷,岂不任人宰割?
余光瞟到身后的微生瑶已经靠了过来,后者仔细看了眼,隐约有些激动,“树林里时不时就放些致幻的紫烟,倒是少有人会想它们究竟从何来这样的威力。”
江仙贝挑眉。
有意思,对比满身的伤她浑不在意,反而一个劲凑过来,明摆着更好奇掘的这树根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江仙贝湛蓝的眼眸稍微转动,漫不经心一一看过留下来陪她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样。她不屑地勾唇轻笑。
心思澄明,她道:“先前就觉得此种树的汁液颜色不同寻常。若是深埋地下的根部也是这样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整片林子以根相连,密不透风地汲取着什么力量,也解释了幻境的由来。”话里话外透露出扶世紫香的存在。
说罢她抚了抚发尾。
“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她抛砖引玉道。
不过,她发现微生瑶已经隐隐急迫起来。
赤源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果然上道:“江姑娘的意思是斩开这些根茎瞧瞧?”这也是赤源心中所想。
江仙贝可惜道:“嗯。但我的武器是把短刀,树的根部粗犷,怕是要费些时间,微生姑娘又说妖狐近在眼前,光我一人办不到呢。”
从魔爪下逃回来的微生瑶很可疑,江仙贝暗自思忖。
她既好奇,顺手利用就是了。江仙贝悄然勾唇。
李灵曜眼睁睁看着江仙贝挖坑给赤源跳。
她何时说话这样温声细语过?李灵曜后颈发凉,捏紧了护身符,准备躲远些。
眼见赤源抽出佩剑,准备将根部齐刷刷斩断。李灵曜开始幻想不久后的场景。
恐怕方圆十里的生物都会瞬间沉入幻境。
赤源在紫烟林待了百年,她清楚这东西的威力,自然也听出来江仙贝是要她去冒险。
但是,她可不怕它们,赤狐的本命妖火可以熔化紫烟,所以才答应的这么爽快。
风过,林中哗然一片。
长剑泛寒,赤源睁眼锁定,手下劈出凌厉一剑,顷刻间嵌入了根茎数寸的深度。随之而来的紫烟如潮涌动,推着站得靠前的二位连连后退。
侵入脑海的紫烟被赤源尽数熔炼成渣。
紫海中,江仙贝的身影略显单薄。她抬袖挡着熏眼的烟雾,虽然已让微生瑶去生抗首阵的幻术冲击,她所能接受到的侵扰也还是异常猛烈。
头晕脑胀,呼吸也急促起来。
视线所及都变成了轻盈的蝶,忽上忽下翻腾。
幻境无孔不入,她心道不好。
她一边运灵保持清醒,一边漠然地贴上冰凉的薄刃,寒意令她认知到必须立刻划破手心。
鸾骨刀削铁如泥,白皙的手掌赫然被割开一条深痕。
鲜血沿着腕骨滴在地上。
意识渐渐拉回,江仙贝终于镇定下来。
躲在身后的李灵曜没一会就闻到了血腥气。
他耸耸鼻尖。
想都不用想,料定就是江仙贝的血气。
她总习惯用伤痛来武装自己。
望着她一声不吭的样子,李灵曜叹了口气。他疾步向江仙贝,释放治疗术的同时,宽大的掌心完全贴住她的,并与江仙贝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