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忽然问：“你觉得她死了吗？”

陈清窈想到那个行为无因的女子：“或许。不过无论她现在是生是死，我们都做不了什么，还是专注眼下事吧。你说赵乔是关键，皇帝真是因为她才坠崖的？”

怪不得她怀疑，令玉京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很难想象他会如何情动难以自抑。

“感情一事，最是难解。”商时序平静道。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雪来，明亮的晃眼的屋外变成流动的。雪絮安静、轻柔、悄无声息的落下，落入看不到头的雪原，酝酿着一场浩大的冬。

看到他的眼神，陈清窈心中浮现了另一个人，她明白了一切。他们面对面坐着，却各自想着别人，两个人的屋子，却有四个人在场。

雪安静的下着，陈清窈甚至有些沉溺这样的感觉，有一刻放弃的心如野火燎原，但很快一盆凉水泼下，她嘴角抽动，一股对自己的厌恶让她抬头，冷声道：“我必然是不能在此多留，你又想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

商时序心中混乱，又很疲惫，揉着眉心，想把脑海中的害怕全部抽出，无奈徒劳：“自然是……忠臣。”

陈清窈看出他心绪欠佳，不再多言，只道：“那你可要好好解释一番为何救我这个弑君之人。”

一旁屋子。

赤野随陛下追着商少卿出来之时只觉荒唐，谁人也没想到大小姐会来这么一出！她若想对谁动手，知会一声，哪怕明面上动不了，暗地里还不行吗？他、阿平都能助她，她又何必如此，白白把自己搭进去，还，还把陛下也给搭了进去！

陛下扑出去的时候他心神俱惊，只来得及去抓衣袖护住陛下性命，大小姐坠的太早太快，身无武功，又没有人护……

赤野懊恼的抓住头发，想去寻一寻，但又不能离开陛下身边。还是先放出信号弹，等救援赶到，顺着河流一寸寸搜索，总能找到的……

吧。

床尾是他们换下来的衣物，赤野翻找一番，在内袋中找到了求救烟火，正欲去拿，却突然被一股冰凉拦住，他心神一惊：“陛下！”

令玉京已经醒来，看他眼中清明，俨然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手握着胸前的一枚婴儿巴掌大的紫玉，不知神游些什么，现在才有些反应。他的腿骨有裂，坐起的动作有些迟滞，但他却没什么反应，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思绪之中，慵懒的凤眸中带着浅淡的疑惑。

换下了锦衣华服，厚重的棉袍在身，长发凌乱散落，被他拨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若是赵乔在，定会觉得他现在完全就是狼狈流落贫瘠农村受了欺负的笨蛋美人，呆缓迟钝，需要她狠狠怜爱。

“不着急。”令玉京松开手，想了想，又缩进被子里，有再睡一觉的趋势。

赤野急得不行：“陛下！您不在，外面定要乱起来！”怕这还不够，他急忙道：“还有大小姐！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搜寻大小姐！”

听到赵乔的名字，令玉京终于有些人的好奇了：“这里都有谁在？”

赤野已经打听清楚：“商少卿和那个被大小姐吊起来的女子都在，那女子欲伤您性命，被观主拦下，商少卿应当还未醒来。除此之外，有一富商携侍女在雪崩中被救下，还有一位男子也是被救下的，身上穿着铠甲。”

“没了？”

赤野一愣：“其余的便是这观中弟子。”

“唉。”令玉京无奈叹气，留恋的看看床榻，还是起身了：“总是这样。”

赤野：“什么？”

门外来了个弟子敲门，听上去年龄不大：“两位善信可醒了？”

赤野得到肯定后前去开门，来的果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小道，他端着托盘，上面四菜一汤并两碗白饭，道：“我来送饭，两位吃过饭后最好去大殿上柱香。师傅吩咐，你们可在观中逛逛，却不要惊扰房间内的弟子，他们来这玄静观就是图这里远离是非。”

赤野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却没有送出屋子。

再回首时，陛下已经坐在桌前看他手中的四菜一汤了。

赤野：……

莫名感觉，陛下和大小姐越来越像了呢。

提起大小姐。赤野在试过菜后，试探问道：“大小姐是不是……没事？”

陛下看他一眼，低头吃饭。

那就是没事了。赤野松下劲。看样子不仅是没事，而且甚至离他们不远。这样陛下的停留就有了理由，他定是在和大小姐谋划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