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方雅也在一旁帮腔:“你放心,我爹与向来公正严明,他一定能帮沈家洗刷冤屈。”
叶舒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又忍不住瞥向一侧的裴霁。他沉着脸,握着伞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似乎很生气。
见叶舒锦看过去,裴霁眉眼忽又微敛了几分,一副委屈的模样望着她,轻声道:“窈窈,那玉佩对我真的很重要。”
叶舒锦没理他,转而问孙缭:“孙尚书,那玉佩关系到的灭门案是怎么回事?又为何会与魏思怡的死有关?”
“这里不方便说,你先跟我们走,之后我自然会将一切如实告知。”孙缭说着,眼里闪过一抹狡诈的光,语气却关切,问道,“玉佩可在你身上?”
叶舒锦摇头:“我自然不会带在身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自会将玉佩的下落告诉你。”
孙方雅说道:“爹,你就告诉她吧,既然要合作,自然要坦诚相待。”
孙缭见叶舒锦执着,只得将事情告知:“先帝在世时,江南曾有一江姓官员来京赴任,他带着家眷和仆从刚来到城外驿馆,还未进城,便在驿馆中遭了一伙匪徒劫杀。一家十几口人,连同襁褓中幼子在内,无一幸免。”
叶舒锦皱了皱眉,疑惑问:“可这案子跟沈家、跟魏思怡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下去就明白了。”孙缭继续道,“江家所在驿馆本该有看守轮值,那夜匪徒闯进驿馆,看守的人却不在,才被匪徒钻了空子。后来,先帝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开设驿馆的是冯家的人,许是有人擅离职守才酿成此案。冯家老太爷是开国功臣,先帝不好追责,便只是处理了驿馆小吏,将匪徒斩杀,便将案子了结了。但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在暗中查此案。”
“那个玉佩所记录的,就是有关江家案子的记载。当时魏家有人在驿馆做过一年小吏,与那驿馆的小吏有些交情,恐怕是知道些什么,这或许也是魏思怡死的原因。只要查清魏思怡是因有人查江家案子而死,沈聿琤自然能摆脱罪名。”
叶舒锦不由得问道:“那若是魏思怡的死查清了,江家的案子呢?”
孙缭似是不太想提,敷衍道:“都快20年的事情了,那个案子其实已经结了。依我看,那夜的事只是个意外。”
话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一句意外就将十几人的命案一揭而过,孙尚书怕不是也是其中凶手?”裴霁语气里带着嘲讽,以及隐隐的怒意。
叶舒锦转头看去,只见伞面倾斜,裴霁的脸藏在伞下,看不清神色。
孙缭正色道:“我只是不想刚刚稳固的政局又因此动荡。侯爷暗中调查,只是为了拿着名册查明旧案好立功,但听我一句劝,太过着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叶舒锦原本正疑惑裴霁为何非要这名册,若按孙缭所说是为了立功,似乎也说得通。
孙缭叹息道:“救沈聿琤容易,可查清此案,确实没有必要。沈家被抄,表面是魏家的报复,实则另有文章。”
“孙尚书这是何意?”叶舒锦问。
孙缭:“魏思怡死后,魏家日日递折子弹劾。先帝一直没有管,后来先帝重病,在冯贵妃监视下暗中召回了太子。再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先帝没有先清算冯贵妃,反而以贪污罪名抄了沈家。沈聿琤作为魏思怡的丈夫,魏家自然不会放过,将他诬为杀害魏思怡的凶手,关进了大牢。”
“沈家的事,除了魏家,背后定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孙缭说着,看向叶舒锦,眼中透露着急切,“名册在你手中很危险,恐会招来冯贵妃余党的报复。你把它交给我,我替沈家翻案。”
叶舒锦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孙尚书拿名册是为了翻案,还是为了拿它去威胁人?”
孙缭脸色微微一变。
叶舒锦想,自己猜的应当八九不离十。孙缭对于名册的急切,孙方雅原本为了瞒着孙缭,特意将她送出城外,如今态度却又转变的这么快,定然有蹊跷。
裴霁之前说过,这玉佩很重要,所以她不想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
孙缭说道:“难道你要将玉佩交还给裴霁?你可要明白,若非他暗中协助,沈聿琤如今也未必会被关在牢中。”
叶舒锦看向裴霁,方才说那句话之后,他一直未曾发言,此刻也并未说任何一句话来劝自己将玉佩交给他,他仿佛在等她自己做选择。
她回想起来,当初玉佩一开始并不在裴霁身上。直到后面,靖王在孙家协助下逃走,皇上才将玉佩交给他。
这玉佩说重要也不重要,它就像一把钥匙,可以用来查找那个案子的相关记载,若是没了,便什么也查不了了。
或许皇上也并不想牵扯这案子,否则直接让人查就好了,何必给这么个东西。
就连孙缭都一直以为,这就是一个名册,而不是一块刻着密文,还需要翻译出来一一去搜查相关记载的玉佩。
若是这钥匙丢了,江家的案子恐怕会被彻底尘封。
叶舒锦心中纠结,她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对孙缭说道:“我可以将玉佩下落告诉你,但是你要放我走。”
孙方雅奇怪道:“你难道要跟裴霁走?跟着我我才能保护你安全呀。”
她说的真诚,叶舒锦相信她真是这么想的,但孙缭就未必了。
她看向孙缭,语气沉着:“万一孙尚书找到名册,过河拆桥想杀我怎么办?之前你不就已经派人去杀过我吗?”
孙缭脸色微微一变。
孙方雅一听,震惊地看向孙缭。
“爹,你真的?……”
“好,我答应你。”孙缭打断孙方雅的话,似乎有些心虚一样的,没有敢与自己女儿对视。
见他答应,叶舒锦看了一眼那些随从,示意他让人退下。孙缭一挥手,随从便纷纷收起刀,退开了。
叶舒锦抬脚往裴霁的方向后退:“玉佩被我藏在了城外的院子里,就在我睡的那间床底的暗格里。”
街上很快就只剩下叶舒锦和裴霁两人。
叶舒锦停下脚步,身后那人却突然上前了一步。青竹伞笼罩在她头上,她后背在毫不防备下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身子僵了一下。
背后传来裴霁压低的声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