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握紧手中利刃,随她鱼贯而出,身过之处,无人生还。
“敌袭!敌袭!”
他们冲得又快又急,把下方惊慌失措的队伍瞬间冲散。
连培风心下一哂,都他|娘的打到家门口了才发现,这群蠢货也不知是怎么训练的。
连培风身形最快,不过几刻,刀下亡魂已过百。
严格来说这群兀良合族兵士没有谁真正见过全盛时期的晋西银面悍将,熟悉她的人都被呼延时杀尽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到恐惧。
这人身量不高,可那把长刀像是遮天蔽日的阴霾,叫人近不了身又以各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只有接过她刀的人才知那银面之人手中如绸缎般肆意轻盈舞动的大刀有多重,而知晓那一点的都已成了刀下亡魂。
里头的人被欺压着关久了,外侧的异动声只堪堪让他们小心抬眼看了看,却未有任何行动,在尚未弄清情况前,他们绝不会再轻举妄动。
“别叫他们靠近顺翼军!”
“都给我蹲下身去!不准抬身!把头低下去!”
连培风身形像鬼,罗睺刀锋却比阎王笔更利,劈砍在那耀武扬威训诫军士的士兵身上,刀刃撞击甲胄,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左手跟着抵在刀柄上,倾身压去,足下用劲往前突破,连刀带人一路撞飞五六人。
她反身一刀劈开那棚门上拴着的铁链:“怎么?没了衣服,就这细链条就能叫顺翼军做了兀良合的狗去?”
里头人惊愕的看着她,她单手冲后反插长刀击杀身后偷袭之人,借势旋身一脚踹开那棚门,厚重的木板当场碎裂:“还能喘气儿么?没有武器便去抢,我竟不知铁林横疆的顺翼军如今都成了认命龟缩的怂蛋!”
众人齐刷刷起身,怒目圆睁,铁林横疆是当年大衡先帝赞叹顺翼军的用词,可此刻提及说不上来的戏谑,他们怒吼着提着束手的铁链翻身而出:“兄弟们!该雪耻了!”
兀良合族暴怒,提刀不留余地的劈砍:“越狱者杀无赦,屠全……”
喊话的下一刻被一顺翼军下士用铁链套住了脖颈活活勒死:“去你的吧,老子全家都死绝了!”
兀良合族守将人数虽多,但这支队伍本身并不是战场上历练下来的,磨合并不久,对上明显杀红了眼的顺翼军单是气势上便弱了一大截,这是战场不是演武场,一旦害怕自己会丢了性命,那便离真丢了脑袋也不远了。
渐渐的,兀良合族军队人数优势亦不再明显,连培风单手挥刀斩杀一人后见局势渐好提声道:“别恋战,去军械库!”
“晋西军来援!晋西军来援!”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砰訇声,轰然如天倾地覆,又有万马奔腾及嘶鸣冲撞之声,与他们高呼那句两相映证之下叫剩下的、尚有战意的兀良合族不免惊疑之中两股战战。
“晋西军?!”
“晋西军真的来了?!怎么回事!前线怎么没有来报!”
“不可能!他们不是……”
难道是……兀良合族已经败退?所以晋西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没错了,银面、扛长刀,这不就是那传闻中的战神!
怪道先前晋西节节败退,原来俱是做局吗!这就解释的通了!这才解释的通啊!
一刹那之间,甚至有数十人丢盔弃甲。
“兄弟们跟我走!”
“大姚你带三队掩护他们,尽快来同我们会合。”连培风冷静指挥,她估计中军牢房那边撑不了多久:“其余晦羽军,跟我回防!”
“是!”大姚是晦羽军中体魄最强壮的,身量都高出其他人一大截,此刻双手各提起一兀良合族士兵重重锤掷向地,无视地上那咳出血雾断了气的人,抄刀组织队伍往军械所奔去。
他心跳的极重,晋西的窘境已是天下皆知,他们是皇帝的弃卒,所以晦羽军被李登奇交托出去的时候,大家虽因曾受恩于他默默服从,却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心,认定晦羽军业已成为登州的弃卒。
他们被选入追随连培风的百人军时,甚至都无谓究竟任务是何、待往何去,横竖他们做死士的,对这一天到来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可没人想得到这一仗虽然艰险,却远未到他们预估的绝路。
甚至,他余光飞快的瞥过那飞速率队奔驰而去的身影一眼,对方将那生路硬生生拓宽了至少半成。
韩良被身前的大汉牵制住了手脚,他不够快了,咬牙用刀抹过身前人脖颈,对方被他刀锋带偏重重倒向自己的侧后方,截住了奔涌而上的步兵。
而他挥刀乱了足下步子,踉跄一下身前大开,成了明晃晃的靶心。
他微微一笑,遒劲的箭风裹挟着宿州的沙土直奔他面门而来,到此为止了。
“沙——嗖——”
有人以一种快到令人心悸的速度贴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