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信鸽应该已经带来了沈家的回信。
沈令仪回到暂居的小屋,负责送信鸽的侍卫已经等候多时。
“沈小姐,这是你的信鸽。”
“多谢,是你一路拿过来的吗?”沈令仪接过来随口一问。
“您的下属,那位断了手臂的,与属下一同来的。”
吴常?倒是把他给忘了,沈令仪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看了?”
板着脸的下属摇头:“沈小姐家信,属下不敢擅专。”
登时松了口气,“你做得很好,我毕竟也是家中小姐,不好如此随意。”
沈令仪并没有见到吴常的身影,走进去拆开来读。沈议大概讲了蕲春之战的始末,按他的意思,这是最近一桩可能会招来报复的事情。
蕲春之战的缘由是北方朔雍国诱叛了蕲春太守晋宗。晋宗杀了戏口守将的王直后便叛去了朔雍国。皇帝忍不下这口气,于是厉兵秣马,准备一年之后派她堂兄沈议直取蕲春,追杀晋宗。事后还将晋宗的人头送回武昌城,用于震慑。
而晋宗有一子名为晋昌,本为私生子,未入族谱,所以在针对晋家的处罚中让他偷偷溜了。不过好在后来皇帝也没放弃持续调查,这才挖出了晋昌的一些踪迹。
从这个角度来看,报复沈家当然说的通,毕竟正是这追讨叛将晋宗的蕲春之战让沈议官拜偏将军,受封江陵侯。
晋昌此人,有一显著胎记,便是脖子上有一处形同火焰的红斑。
嗯...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令仪苦苦思索着,究竟为什么觉得“火焰般红斑”这几个字眼熟呢?丝毫没有意外?
她应该见到过。
“小姐?”
沈令仪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被叫到正吓了一跳。
她将信纸团作一团揉在手中,转头看见吴常正站在门口,冲她微笑。
说不清这个笑容藏了什么,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意,可能是被吓到了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她勉强笑着:“你有事?”
吴常面色有些为难,“属下想打听这案件进展,却不知能不能问。”
原来是这件事,沈令仪以为他在担心当初誓言发得太狠,如今查明之后他小命不保。
“你不必担心,想来二殿下不会苛责于你,毕竟你也是一心为柴桑百姓。”她一不留神,将萧晏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吴常果然很震惊:“二殿下也来了此处?”
沈令仪苦笑:“便是廷尉大人...”她的嘴巴啊!
吴常又收起自己的震惊,恍然大悟道:“也是,听闻廷尉府便是皇上为二殿下专设,不过我以为此般大案,会让古大人来的。”
是错觉吗?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颇有不满,而且还很酸?
“你也去休息吧。”沈令仪拍拍他,“我们可能要启程回武昌了。”
“属下告退。”
沈令仪心内一惊。
她想起来在哪里看过那个胎记了。
沈令仪管不了许多了,她匆匆跑向大牢,萧晏正问完了出来:“我找到晋昌了!”萧晏并不意外,刚刚他也从晋猴的嘴里拼凑出了晋昌的行动踪迹。
“是吴常。”萧晏看着她,脸上全是对于对答案的兴奋。
沈令仪来不及吃惊和夸赞了,“刚刚堂兄给我的信中说晋昌有一处胎记,脖子上火焰般的红斑。刚刚吴常来找我问案件进展,离开的时候我在他后脖颈看到了。我硬生生地等着他从我那走了,才来找你的。”
沈令仪自问没有什么可以制服歹徒的能力,因此才在吴常面前佯装镇定,还微笑着送他走远了,才敢跑来找萧晏。
一路上她总觉得鬼在后面追,两条腿丝毫不敢停歇,到现在还软绵绵。
萧晏立刻来到县衙公堂处叫来人,搜捕吴常。
有萧晏在,有这么多官兵在,沈令仪才慢慢平复心绪,才敢坐下休息。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是吴常的?”
萧晏拿出晋猴的证词:“你自己看吧。”
从样貌习性问到流浪经历,再一点点地问到关键信息:为何选在前日夜里动手?
因为熟悉戏口,可以借助暗汊运走船。
为什么知道前夜可以到戏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