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礽趁其心乱,攻他不备,以长镰做轴,拔出腰间的短匕扎入他的小腿,生生划开他的肉,而后快速翻身跃起,躲开他砸下的斧钺。
杨不焕气急败坏,左右环顾去寻姜九礽:“你这阴险歹毒的娼妇,有种便跟我正面比划比划,一直使诈偷袭算什么君子!”
姜九礽笑道:“我本一介女子,本就算不上君子,自然也看不上君子的行事手段。”
“既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杨不焕举起蛟龙钺砍向右侧。
姜九礽见状,举起长镰要斩其左臂,却不料,那杨不焕早料到她的招数,在她飞身而起的刹那,便掐住她的喉咙,将她高高举起。
姜九礽无法呼吸,血液涌至颈间便被迫中断,脸色变得紫胀不堪。她眯起眼睛,仰头看向澄澈的天际。
与此同时,姜绥正领兵拼杀,见杨不焕正掐着一人的喉咙拎起,心里像被人痛击一样,闷疼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于是连忙提枪冲向杨不焕,喊说:“姑娘,我来助你!”话落,一枪打在杨不焕腰腹处。
那杨不焕吃痛,手下一松。姜九礽便趁机挣脱开,退到一旁。
“姑娘,你没事吧?”姜绥护在她身前问。
姜九礽无声地摇了摇头,颤音说:“我……没事。”
听她说完,姜绥方才执起长枪挡上杨不焕的蛟龙钺。却不想,杨不焕怒急之下,竟卯足全身气力挥出一钺,将他猛地掼倒在地。
眼见杨不焕举起蛟龙钺要砸在姜绥身上,姜九礽心中一紧,忙抄起长镰,凌空一跃,重重砍在杨不焕的手腕上。
杨不焕顿时失了力道,蛟龙钺偏到了一旁。
姜九礽抓住时机,踩着蛟龙钺,举起长镰勾住杨不焕的肩颈,双脚一个用力,攀上他的后背,迅速转动长镰勾上他的脖颈。
“女子,又如何。”说罢,她一个用力,落地之时,手中长镰恰好割断了杨不焕的脖子。
下一瞬,便见杨不焕的头颅随她一起落地,其颈间滚烫的血液破散在她的脸上、身上,衬得她如鬼魅一般可怖。
姜绥、赵黔鸣、一只耳等人一时忘了拼杀,皆目光怔怔地看着她。
姜九礽却没有丝毫惧意,只是平静地抬袖拭去脸上的脏污,随后敛眸,与地上的头颅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一只苍鹰尖叫着自天际飞过,滑落至深山,停在蓝蝶银丝面具少年的臂间。
这少年穿着一身深邃宝蓝色长袍,衣身盘绕着繁复鎏金纹样,殷红绦带穿插其间,带着古彝国独有的自由与野性。其额间束着一条嵌有细碎晶石的银质额带,几缕碎发慵懒的散落在额带上,将清隽精致的眉眼轻微遮住,神秘又惑人。
“主子,此女坏了您吞并沄汐国的计划,可要属下暗中除掉她?”
少年抚着臂上的苍鹰,瞥了眼山下溃乱逃散的岚岳兵,手指灵巧地转着手中那根剖了光的玉骨笛,嘴里却饶有兴致道:“此女诡计多不可测,本殿要亲自会会她。”
***
平榆城一战,终是以杨不焕之死而告终。
“胜了!咱们胜了!”沄汐军欢呼雀跃。
“是啊,咱们胜了,咱们竟是以三千兵卒打胜了岚岳国三万大军!这说出去,足够咱们吹嘘一辈子了。”
那遭,燕怀山的匪寇也惊喜不迭。
“大当家,咱们打赢了,咱们打退了岚岳大军。”
赵黔鸣不敢置信,只点着头说:“是啊,咱们胜了。”
这时,骆祈州在景辞的保护下,走入战场,直朝着姜九礽而去。
“擦一下吧。”他递给姜九礽一块帕子。
姜九礽看他一眼,目光惑然,接过帕子擦拭手中的长镰,道:“多谢。”
骆祈州嘴角一僵,旋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正欲说话时,见姜绥走过来,俯身朝他揖了一礼,道:“末将见过大人。”
骆祈州急忙将他扶起,道:“老将军可是折煞祈州了,快快起来。”
姜绥便问:“大人可是姓骆,名祈州?”
骆祈州点头:“正是。”
姜绥当即喜道:“早闻骆大人居官清廉,尽心为民,早想与大人会面一叙,今日不想竟在此遇见大人。”
骆祈州道:“将军谬赞,视民之疾苦,暗察官吏之良莠本是祈州之职,不值得夸赞。”
姜九礽撇撇嘴,收起手里的长镰。
与骆祈州客套完,姜绥才带领一众将士拱手朝悍匪们施了一礼,感激他们不惧生死,仗义来此相助。
赵黔鸣却说:“老将军不必谢我等,执意要谢,便谢那位姑娘吧,是她千里迢迢找见我们,求得我们来此相助将军。”
姜绥闻言,这才开始端详姜九礽,许久过后,他开口问道:“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战场上能沉稳取下主将的头颅,姜绥深感佩服。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