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徯是何物?小的未曾读过书,不知大人说的是何物。”
姜九礽补充道:“那刺青可是一只人鸡?”
伙计回忆一番,点头道:“好似是。反正奇奇怪怪的,再加上小的当时在屋外,看得不真切,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何形状。”
姜九礽与骆祈州四目相对,复又收回目光,笑说道:“你倒是个实在人,只是不义之财不取为妙,往后还应踏踏实实地过活。”
伙计连忙点头:“女侠说得极是,说得极是。”
“你走吧。”
待到那伙计走远,姜九礽才蹙眉道:“骆祈州,我总觉着心里不安。先时,我只道这是桩贪墨走私案,直到凫徯的刺青出现…”她摇摇头,“此案恐怕远不止贪墨走私案那般简单。
骆祈州抬手覆在她肩头上,眼里藏着深情,道:“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还有我呢。”
姜九礽抬眸看向他,却见他目光灼热,里面藏着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骆祈州手下一颤,收回手道:“九礽先不必想那么多,眼下天色将明,待我入宫奏明圣上,再另行定夺。”
姜九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一同走到院中。
姜九礽方要攀墙而出时,忽转头看向骆祈州,问:“骆祈州,你待如何出去?”
骆祈州负手而立,冲她笑笑:“九礽只管走便是,我自有办法。”
姜九礽迟疑地望他一眼,跃身离去。
这时,骆祈州方才松了口气,随后走到墙角处,挪开他先时摆在那的咸菜缸,赫然间,一个崎岖不平、墙皮掉渣的狗洞暴露在眼前。
***
姜九礽自出了成衣铺后,一路飞檐走壁回到将军府。彼时,鸡鸣声渐起,黑夜逐渐退去墨色,天际已渐渐露出鱼肚白。
她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滚了一会,才眯上眼,便听小丫头在门外喊说:“小姐,今儿个是您当值,该起来了。”
姜九礽叹了口气,坐起身,目光呆滞地看了会儿床头的帘幔,才动身走到衣架前取下甲衣换上。
一时走入花厅,不等她落座,便见阮云绾拧眉瞧了她一眼,说道:“九礽,你一夜未睡,可是去查那桩黄金案去了?”
姜九礽坐下,兀自拿起筷子夹着盘里的小菜。
阮云绾审度她一眼,道:“要我说,你原是不该再沾惹这份麻烦的,外头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在环伺你,娘只盼着你平安,盼着家里和睦。”
姜绥却道:“夫人,这有何该不该的。护家国大义、社稷大利,本就是匹夫之责,我认为九礽做得不错。”说罢,他又看向姜九礽,“礽宝,你只管去做,出了事,爹娘给你担着。”
姜九礽嘴里含着饭,双颊鼓囊囊的,只看着姜绥抿唇一笑。
眼看阮云绾又要开口念叨,姜九礽急忙拿起一旁的豆沙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老头儿,美娇娘,禁军营中尚有事务等着我处理,先走了。”语毕,急匆匆地转身跑出家门。
及至踏进禁军营,姜九礽脚步一顿,忽察觉有些不对,眼前的院子里安静得诡异!
她握紧腰间的短匕,朝前迈了一步,刚走下台阶,庭院两侧瞬时围过来百余名兵卒,尽皆面带喜色地望着她。
姜九礽垂下手,不解问:“你们这是作何?”
“都头,都头,收我作下属吧,好在武功上指点属下一二。”
“收我,收我……我也要随都头习武。”
“还有我…”
……
姜九礽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刚欲抬手安抚众人,人群外侧忽被人辟出一条路来,定睛一看,原是唐氏兄弟拨开众人,走至她面前。
“属下见过都头。”几人拱手,恭敬一拜。
姜九礽挑眉,颇感意外。
唐进三道:“属下已召齐都头麾下士卒,只待都头查点。”
又听唐安笑着说:“都头,按照营中排班,今夜正是您去宫中当值巡守,不知都头心中可有意带哪位兄弟一起进宫当值啊?”
姜九礽笑笑,径直略过众人朝教场走去。先时献了那么多殷勤,原来是在这处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