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圣上——三皇子回来啦——!”全福公公举着拂尘,跨着小碎步跑进澄心殿。
“快!快让朕的珘儿进来。”云宥安面色大喜,忙放下御笔,起身离开案桌,踮起脚站在殿门处,不断地朝外张望。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洪亮又喜滋滋的呼喊声:“父皇——父皇——孩儿回来啦——”
“珘儿!”云宥安迎出殿外。身上突然紧紧扒上来一个人,那人比他高上许多,抱着他原地转了几个圈,才将他稳稳放在地上。
“父皇,孩儿可想死您了,做梦都盼着飞回京城看您一眼呢。”云珘紧揽着他,下巴不住地磨蹭他的侧颈,好像一个从未长大的小孩。
“珘儿,父皇也想你啊。快,快随父皇入殿长叙。”
二人入了大殿,殿门随即紧紧闭上,却不知不远处一道视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贱东西!生母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妄图跟本宫的瑾儿争抢!”孙贵妃大怒,抬头摔砸殿里的瓷器、板凳。
徐嬷嬷上前劝道:“娘娘息怒,三皇子想必不会在京中久留。”
孙贵妃止住手,睃睨向徐嬷嬷:“哥哥这次决意不肯帮我?”
徐嬷嬷道:“相爷说自己如今腹背受敌,实在顾不得娘娘。”
孙贵妃大拍桌子:“你去,去澄心殿外看紧了,若见势不对,即刻来报。”
徐嬷嬷领命退下。
彼时,澄心殿中,云宥安与云珘父子二人对坐,详叙这几年的点点滴滴,连一些琐碎的小事都谈得有滋有味。
“父皇此番召孩儿回京,可是有要紧事要孩儿去办?”
云宥安叹了口气,道:“珘儿,父皇年纪大了,近来频频梦见你母妃,不知哪些时候便会过去寻她。这些年,父皇让你在外领兵打仗,为你免去朝堂尔虞我诈的祸害,如今,你也该回京准备准备,继承皇位了。”
云珘道:“父皇快别说这些话,您的身体康健,谈何去找母妃的傻话。再说了,沄汐国还有大皇兄呢,哪里轮到孩儿挑这重担。”
“你大皇兄虽位及太子,但心胸狭隘,总归差些执掌天下的器量。其余皇子一心只读死书,不晓民生疾苦,不通军政事务,难以庇佑社稷苍生。更何况,近日来,父皇感觉周遭波云诡谲,恐有大难将至。”
云珘闻言,脸色变了变,他自边关回京路上,便听闻京中官商勾结,多次走私黄金,此案虽以各官员畏罪自尽暂时定案,但他坚信此案定不会如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父皇放心,孩儿定会护好沄汐国。”
云宥安安心地点了几下头。他与云珘母妃的相识算是姻缘邂逅。那年,他贵为皇子,正是好玩的年纪,出京途中遇见一桩不平事,决然挺身而出,哪知竟阴差阳错护错了人,由此被云珘的母妃追着打了三天三夜。谁承想,二人打尽兴了,互相看对了眼,便私定了终生。
可他毕竟是皇子,皇家不允他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为正妃,于是用云珘母妃威胁他,逼他娶了当今的皇后,而云珘母妃也自然成了侧妃。
自云珘母妃嫁他以来,整日郁郁寡欢,生下云珘不过五年的时间便撒手人寰。可同一年,他竟被逼上了皇位。
他深知皇位之争如恶鬼相斗,他不愿云珘面对一群恶鬼,便在其束发之年狠心将其派往边关,一来是为了让他免去朝堂争斗与皇位算计,二则是为了使其培养自己的势力,将来能够顺利继承皇位。
想到顺利继承皇位,云宥安眯了眯眼,连忙问:“珘儿,你同姜九礽是怎么回事?你若看上了她,父皇即刻拟旨,为你二人赐婚,此女武艺高强,其父亦是枢密使,恰能辅佐你顺利登上皇位。”
云珘无奈道:“父皇,孩儿只是回京时与姜姑娘遇见了,说了几句话。孩儿至多是觉得姜姑娘与别个姑娘不同,想接触接触,尚不到请旨赐婚的地步。再说了,若孩儿有一天请父皇赐婚,那一定是找到了与孩儿心意相通的姑娘。父皇,您可千万别随意为孩儿指婚。”
“好~同你娘一模一样。”似是想起来什么事,他又嘱咐云珘说,“一会儿让全福领你去皇后寝宫坐坐,礼数要周全。”
云珘沉了沉脸色,起身道:“孩儿遵命。”
自云宥安那出来,云珘跟着全福公公拐入皇后寝宫。回忆起来,这位皇后娘娘待他母妃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刻薄。总归就是两个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事,只不过他的母妃不屑于抢,倒是皇后娘娘将她当做了敌人,时不时暗中难为她一番。
正在他回忆时,全福躬身站在殿外禀报道:“皇后娘娘,三皇子今日回京,前来敬拜您了。”
“儿臣云珘,拜见皇后娘娘。”他道。
不多时,一个小宫女打开殿门,偷偷抬眸看了眼云珘,含羞带怯道:“三皇子请回吧,娘娘近来身子不大爽利,恐过了病气给三皇子,等娘娘身子大好了,再摆宴接待皇子。”
云珘抿唇,强硬一笑道:“便替我转达,望皇后娘娘保重凤体。”说完,与全福公公一同离开。
路上,全福禁不住问:“三皇子可要随奴才一并回澄心殿?”
云珘想了想,笑着应说:“不了,本皇子迫不及待要去将军府。”目下,他心里对姜九礽充满好奇,手里痒得恨不能立刻拿起刀枪与她比试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