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云珘大拍桌子，眼含怒火道：“真是可恶！那些官兵受何人调遣，看我不斩了他们的脑袋！”

骆祈州说：“我记得燕阑城当时的知州是孟晁。”

姜九礽点头，“正是此人下令追杀难民。后来，孟晁见我在燕怀山不下来，便派兵攻打燕怀山，攻打不成，又写奏折陈情，说我与匪寇勾结，残杀朝廷兵卒，罪不可赦，朝廷当即下令全国缉拿我，只是找了几年没找到，便渐渐忘了此桩事。”

骆祈州说：“所以那日你在城门处，以长镰与那些杀手拼杀，早已暴露踪迹，你担心有人借此发难，便以白鹘给赵大哥传信？”

姜九礽点头。

云珘听到这，再坐不住，起身说：“我这就入宫求见父皇，让他下旨斩了那孟晁的脑袋！还你清白，你再没有灾难。”

骆祈州拦下他，“殿下稍安勿躁，祈州坐上察访使位子的那年，恰巧巡察燕阑城，已将此人查了个彻底，奏明圣上，当年，孟晁便被斩了脑袋。”

云珘复又坐下，“此事耽搁数年，孟晁也已被斩首，目下死无对证，要找寻曾受他追杀的难民谈何容易。”

姜九礽狡黠一笑：“也不必非要是难民。”

云珘看着她，心里猛地一跳。这么明媚热烈、心地善良的女子，正是他心中期望的妻子的模样，她那么好，终究他与她没有缘分。他想，往后余生，他恐再难遇见这般称他心意的女子。

又喝过几盅酒，几人才散去，言说过上元节再聚在一起，吃肉喝酒。

“三皇子近些时日都住在宫里，眼下已过子时，想来宫门已经关闭，今夜该去哪里就寝？”姜九礽问。

云珘不甚在意地笑笑，洒脱不拘道：“城中总该有酒馆不曾闭肆，我再去喝几盅便是。”

骆祈州道：“若是三皇子不弃，可在我府上住一夜。”

云珘扭头看向他。

姜九礽也说：“九礽以为骆祈州说得有理，三皇子若是在酒馆呆一宿，被有心人知道了，恐会借此大做文章。”

云珘妥协：“也好。”似是想到什么，他与二人说，“九礽，从年纪上论，我比你大上一些，往后，你别总唤我三皇子，听着别扭，我在家中排行老三，你唤我三哥便可。至于骆大人，你应当是比我大的，私下里叫我名字即可。”

骆祈州急忙弯腰拒绝：“三皇子，下官惶恐，这万万使不得。”

“这没什么，你听令便是，不然就是不真心待我。”

姜九礽见骆祈州还是不允，便站到云珘身旁，机灵道：“三哥说得对。”

云珘朝她侧了侧脑袋，“看看，还是我九礽妹妹做事爽利。”

骆祈州见二人已达成一气，也只能答应。

这时，景辞驾着马车赶过来，姜九礽与骆祈州踏上马车。忽听云珘站在府外说：“今夜咱们活得痛快，明日我也不急着回宫了，不如再约着去别处喝酒，如何？”

二人回头朝他望去，见他虽脸上笑着，眼里却透着失意与哀伤。

姜九礽便说：“喝酒有什么意思，明日同去法宁寺，为菩萨进香积德，如何？”

话音刚落，才见云珘眼里有了喜意。

“好！就去法宁寺，明日寺外见。”

与云珘作别后，骆祈州便送姜九礽回了将军府。

***

宫宴当日，太子云珽打发几个机灵的宫女分别去了皇后寝殿与孙贵妃的居所。

“皇后娘娘，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婢送来的乳糖圆子，殿下记得娘娘最是爱吃这个呢。”

皇后持着一串佛珠，不停地数着，听宫女如此说，也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说：“放下吧。”

宫女依命放下圆子，退身离开寝殿。

另一边，又有几名宫女捧着几个锦盒进了孙贵妃寝殿，极尽讨好道：“请娘娘安。”

孙贵妃听有人问安，睁开眼懒懒地瞧了一眼，复又闭上，只说：“你们几个瞧着眼生，哪个宫的？竟有心来给我请安，有心了。”

宫女道：“禀娘娘，奴婢是太子宫中的。”

孙贵妃闻言，立即睁开眼，坐起身，惊诧道：“既是太子宫中的，来本宫殿里作甚？”

凡在宫里的，能喘气的、活的，都知道她与太子不对付，甚至于几次闹到圣上跟前，如今，太子忽然打发人过来给她请安，究竟藏着什么心！

“禀娘娘，太子说，娘娘素日里打理后宫，极为操劳，恰好近些时日得了些别国搜罗来的画眉七香丸和绵胭脂，还有有价无市的雀金裘，特意打发奴婢送予娘娘呢。”

孙贵妃冷哼一声，抚着手指上的点翠累丝镶东珠护指，道：“可是专门送给我的？若是旁人捡剩下的，我可不稀罕要，拿走！”

宫女道：“娘娘误会殿下了，这些可是殿下专程搜罗来的，只为搏娘娘一笑，旁的人哪有这些，连太子妃都不曾见过这些东西的面儿呢。”

孙贵妃这才好了脸色，说：“放下吧。”

宫女连忙将东西放下，又说了许多孙贵妃的好话，将她哄得咯咯大笑，直到宫宴开始时，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