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乘着马车来到骆府门前,甫一下马车,一股清香扑鼻的饭菜香穿过院落,直扑进三人鼻腔内。
姜九礽猜道:“定是秦娘子做了好菜。”说罢,提起裙摆,一径跑进府里,直往正堂而去,像是十分熟悉这座府邸。
骆祈州则引着云珘跟上她,缓步朝正堂走去。
未及踏入堂门,姜九礽老远就嚷道:“秦娘子做的饭还是那么招人,手艺全然没有退步。”
那屋里的人听见她的声音,连忙迎出来。
先是一位妇人跑出堂门,看上去年约五十余岁,眼睛湿红,喜道:“姜姑娘,经年不见,奴家可时时挂念着你呢,几月前燕怀山上匆匆一别,奴家也未得与你说上几句话,今日可算见着你了。”
姜九礽握上她的手,“我也时时记挂着你们呢。”
这时,赵黔鸣、一只耳、崔屠户紧随其后出门,看了眼姜九礽,诧异惊艳道:“这还是我那飒爽利落,不拘一格的九礽妹子吗?怎么今个儿变成了朵争奇夺艳的娇花?”
秦嫂子回怼道:“姜姑娘一直美得惊心动魄,是你们眼神不好,没瞧出来。”
姜九礽笑道:“赵大哥,小六哥,你们就别打趣我了。”
说话间,骆祈州与云珘一并过来。
赵黔鸣等人见着素不认识的人,心里顿时生出抵触防御之意,方才饱含温情的眸子转瞬变得冰冷无光。
云珘思及眼前几人乃是燕怀山中人,眼底也蒙上一层防备,带着几分探究。
姜九礽见状,便为双方引荐道:“赵大哥,这位是沄汐国三皇子,云珘。”
“三皇子,这几位便是燕怀山上的义士,赵黔鸣赵大哥,小六哥和崔屠户。”
待她介绍完,赵黔鸣几人立刻摆开手脚,做出一副要与之拼命的架势。反观云珘,却不甚在意,只是眼里带着几分杀意。
姜九礽挡在赵黔鸣几人身前,幽幽道:“赵大哥,你们又打不过他,何苦自讨苦吃,有打架的功夫,秦嫂子做的菜早凉透了。”
秦嫂子适时站出来说:“姜姑娘说得是,时候不早了,大家早些用饭才是,有什么话,在饭桌上说。”
赵黔鸣几人看了眼姜九礽,方垂下手,转身走进屋里,云珘与骆祈州最后进屋。
几人先是一同饮过一杯酒。才听赵黔鸣挖苦说:“三皇子生来尊贵,能吃得惯我们这些粗茶淡饭嘛,可别受了委屈。”
云珘倒也没生气,兀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挑衅说:“你怎知我吃不惯?”
姜九礽与赵黔鸣解释说:“赵大哥,三皇子经年在外领兵打仗,连麸饼都吃过,这满桌的菜于他而言,就像饕餮盛宴。”
赵黔鸣听姜九礽如此说,心里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位三皇子,便问:“既是在军中呆过,三皇子可会划拳?”
云珘听言,拍下筷子。
赵黔鸣几人浑身一颤,立时警惕起来。
却见云珘起身,抬起一只腿踩在椅子上,伸出手来,吼道:“来!老子今天必定赢得你叫爷爷。”
赵黔鸣几人见状,身上一松,哈哈大笑,直拍桌子道:“三皇子爽快,合我老赵的心意,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言罢,起身与云珘划拳。
倒是姜九礽和骆祈州在一旁怔愣住,跟三皇子认识这么久,他们竟没发现他有这么粗的一面!今日算开了眼了。
几轮划拳过后,赵黔鸣几人已是醉醺醺的了,而云珘却只是脸颊有些红润。
姜九礽便与秦嫂子说着话,问:“秦嫂子,赵大哥他们怎么随你一同来了?”
她的本意只是想让骆祈州将秦嫂子接进京中,没料到,赵黔鸣几人也跟着进京了。
秦嫂子刚欲回答,赵黔鸣拍桌而起,道:“九礽妹子,你有难,我这个做哥哥的怎能不来!”
一只耳和崔屠户也跟着起身说:“是啊,九礽妹子有难,我们自然要来。”
有难?云珘听得云里雾里的,姜九礽好端端地坐在这,哪里像有难的模样。
赵黔鸣继续说:“妹子,自从几个月前,嗝~自从几个月前我收到白鹘送来的书信,便派人留心燕怀山一代是否有生人出现,果真见几个农户打扮的人来问你的事。你放心,我依照你的嘱咐,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们。”
“多谢赵大哥。”
赵黔鸣一挥手,“客气~”
这下,连骆祈州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了,忙问:“什么书信?”
姜九礽解释说:“你可记得几月前,我拿着长镰,在城门口与走私黄金的杀手打过一架?”
骆祈州点头:“自是记得。只是跟长镰有何关系?”
姜九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欲告诉他。一旁的赵黔鸣接过话去,说:“这我知道,是妹子的那把长镰见不得人。”
姜九礽听言,嘴角抽搐了几下,才说:“这个,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我自觉武艺大成,便背着我娘,偷偷溜出府,改换面目,闯荡江湖。遇着打家劫舍的歹人,我便操着长镰要了他们的命;遇见断案不公的县官,我也会以自己的法子为百姓平冤,所以,江湖游士和百姓给我取了横镰游侠的名号。”
“直到三年前,我游历燕阑城,发现一个城的官兵正拿着兵器,到处追杀从北方逃来的难民,连幼童老人都不放过,我心下一怒,不管不顾地提镰杀了几名官兵,那时正逢赵大哥他们下山置办东西,出手帮了我一把。我便与他们带着难民暂时躲进了燕怀山里,等官兵守备松懈,再离山而去。秦嫂子是难民里的一员,当时还怀着身孕,夫君却因救她与孩子而惨遭毒手。”
说到此处,姜九礽发现秦嫂子脸上浮现难过的神情,于是止住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