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过后,各官员休沐结束。次日天犹未亮,便草草起身入了宫,每个人都黑沉着脸,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岁。
云宥安念着今日是元正假结束后第一天上朝,并未给众朝臣分派公务,只说了几句要紧的话,便给一旁侍候的全福公公使了眼色,命其早早喊出“退朝”二字。
便在这时,孙堇俞突然站了出来,禀奏:“圣上!老臣有事要奏。”
云宥安本已站起身,想要离开,听他如此说,立时又坐回龙椅上。
“卿有何事要奏?”
孙堇俞怒视姜绥,指着他,义正言辞道:“圣上!老臣要状告姜绥姜大人纵女危害我沄汐国的江山社稷!”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哗然一片,云宥安也着实惊了一跳。
骆祈州与云珘却镇定非常,他二人早知这日会来,却不想竟来得如此之快!看来,孙堇俞是打定主意,要在新年伊始之际置姜家于死地!
姜绥听言,亦站出来说:“圣上!相爷之言,实在荒谬!我儿勤恳本分,如何能撼动这江山社稷!”
云宥安便问:“孙卿言说姜九礽祸乱社稷,可有证据?”
孙堇俞道:“圣上,请准允老臣带证人上殿。”
“准了。”
不多时,宰相府亲卫带着几个人走入大殿。
姜绥见来人,脸色惊变!念道:“怎么……是你……”
孙堇俞眼中掠过一丝阴毒,捻着胡须哂笑道:“姜大人可认得他们?”
姜绥未曾作声。
来人跪倒在地,先是叩拜过圣上,后抬头望向姜绥,道:“属下见过将军。”
这人赫然就是平榆城被围时,随姜绥死守城门的副将——姜照!亦是他一直以来的心腹。
孙堇俞道:“圣上,此人乃是姜绥的亲信,亲历过平榆城之战,告捷当晚,亦与姜绥等人同席而坐。姜九礽勾结燕怀山山匪,企图祸乱社稷,他可作证。”
姜照道:“圣上,平榆城告捷当日,正是姜姑娘联结燕怀山匪寇,与将军里应外合,击溃岚岳大军。凯旋宴上,微臣亲耳听见那人自称赵黔鸣,乃燕怀山匪寇。若圣上不信,也可问微臣身后的几位妇人,她们正是负责操持凯旋宴的百姓。”
“民妇可以作证。”
姜绥心中一虚,却抵死不认,无赖道:“荒唐!我儿结交的向来都是正义之士!何谈与山匪勾结!相爷,你竟为了构陷我姜绥,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买通我曾经的下属,又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妇人,只为陷害我儿,进而毁灭我姜府,如此歹心,究竟所图为何!”说罢,又扭头看向姜照,问,“说!相爷究竟许给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丧了良心,如此陷害我儿!我儿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你!”
姜照眸光躲闪,浑身颤了颤,而后拱手做足姿态,道:“圣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圣上严查!”
姜绥亦道:“请圣上还我儿公道!”
孙堇俞见他如此无赖,跳起脚来,指着他骂说:“你!姜绥,你不要脸!枉为人臣!”
姜绥回击:“相爷要脸,竟能做出拖延援军、诬陷姜某投敌的卑劣行径,相爷真是好生要脸啊!恐怕相爷的脸都有千斤重了吧!”
“你…你…”孙堇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宥安蹙眉,烦躁至极,喊道:“够了!朝堂之上,一位当朝宰相,一位枢密使,言辞粗鄙,互相谩骂,成何体统!”
孙堇俞平复完怒气,又道:“圣上,老臣还有证据证明姜九礽勾结匪寇。”
云宥安揉了揉脑袋,问:“什么证据?”
“一把长镰。”
“长镰?”云宥安好奇。
姜绥噤了声,毕竟那把长镰实在罕见,平榆城百姓乃至京中百姓都是确确实实看见的,任他再胡搅蛮缠,也辩不过去。
孙堇俞见状,便说:“圣上,三年前燕阑城曾呈上来一本奏折,折上清清楚楚写明民间出了位横镰游侠,此人以一把长镰斩杀我朝数十名将士,后又与燕怀山匪寇勾结,数次击溃朝廷派往燕怀山剿匪的军队,罪不可恕!而持此长镰者,正是姜大人之女,姜九礽!”
未等云宥安作出反应,太子云珽亦站出身来添了一把火,痛心疾首道:“父皇,燕怀山常年被匪寇占据,屡番截获官府纹银,杀害我沄汐将士,其行为恶劣至极!如今姜九礽与之勾结,残害燕阑城将士,是弃朝廷的颜面于不顾,更是罔顾江山社稷!儿臣恳请父皇为死去的将士,判处姜九礽死罪!”
其余几名追随孙堇俞的官员见状,也纷纷跪在地上,恳请说:“请圣上判处姜九礽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