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云珘站出来说:“父皇,儿臣以为,今日之事皆是宰相大人的一人之言,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何不将姜家姑娘拿上殿来,亲自问她。若她有罪,父皇再行处置也不迟,可若她无罪,父皇也不该寒了忠臣的心。”
云宥安捋着胡须,露出颇为赞赏的眼神,道:“允了,命殿前司即刻擒拿姜九礽上殿问话。”
云珘却说:“父皇,姜家姑娘武艺高强,寻常殿前司恐拿不住她,儿臣自请,亲自去禁军营捉拿姜九礽。”
“如此,更好,去吧。”
待到云珘带人离开,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开始面面相觑,谁都不肯轻言一声。
许久过后,云珘方才带着姜九礽与秦嫂子入殿。
甫一进入大殿,姜九礽与秦嫂子立时跪倒在地,参拜道:“臣女姜九礽,民妇秦英,参见圣上。”
云宥安威严道:“姜九礽,有人状告你手持长镰,斩杀我朝将士,又与燕怀山匪寇勾结,做下诸多有损江山社稷之事,你可认罪!”
姜九礽直言道:“禀圣上,臣女无罪。”
短短几个字从她口中掷出,立刻引得朝堂众臣议论纷纷。
云宥安问:“你说你无罪,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无罪?”
姜九礽先道:“圣上,九礽所杀之人皆是无情无义、罔顾礼法、背弃朝廷的畜牲。三年前,九礽偷溜出家,意外去到燕阑城,却发现大量官兵正在射杀流民,连老弱妇孺都不曾放过,九礽看不下去,上前与之辩驳几句,哪知那些官兵肆无忌惮,竟当着九礽的面,将一名婴儿生生摔死。九礽为救流民,只能与之搏杀,可他们人多势众,九礽渐渐处于下风,幸得燕怀山的义士相助,九礽方保全性命。”
秦嫂子道:“圣上,民妇便是那些流民中的一员,多亏姜姑娘搭救,这才活至今日。姜姑娘无罪啊。”
孙堇俞道:“荒唐!姜九礽,你从哪里寻来的无知妇人,空口白牙,就想为你洗脱罪名!”
“父皇,儿臣以为,宰相大人说得有理。”云珽附和道。
便在这时,一直站在丹楹前不吭声的骆祈州站出来,道:“圣上,臣以为,姜姑娘之言属实。或许圣上还记得,三年前,燕阑城的知州正是孟晁,此人为官时蠹政欺民,丧尽天良!下令屠杀流民一事,系属他作为。”
不等云宥安开口,孙堇俞道:“骆大人,本相记得,你曾上书弹劾孟晁的折子,并无其屠杀流民一事。今日殿前你如此说,全系猜测,有何证据证明孟晁曾下过此令!”
话说到这,姜九礽勾唇浅笑,终于等来了。她自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锦袋,说道:“圣上,臣女有证据。”
云宥安瞥了眼全福。
全福会意,立刻走下丹陛,将姜九礽手中的证物取走,交到云宥安手中。
姜九礽便道:“禀圣上,此为燕阑城百姓的陈情书,里面揭示了孟晁为官时的种种恶行,其中包括孟晁下令,全城屠杀流民的恶行。倘若圣上不信,也可亲自派人去燕阑城查证。”
云宥安看完万民书,大拍桌子:“该死!真是该死!孟晁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告慰那些无辜惨死之人!九礽,此一事,你做得不错,朕恕你无罪!”
“谢圣上。”
姜绥松了口气。
孙堇俞却不乐见了,连忙说:“圣上,纵使姜九礽杀害官兵是为了解救流民,可她确确实实是与燕怀山的匪寇有联系呀!”
话音刚落,姜九礽猛地起身,逼近他,言辞犀利地问道:“宰相大人,谁说燕怀山上的义士是匪寇!大人说这话前,可有确凿的证据!”
“全国百姓都知晓,还要如何拿出证据!姜九礽,你休要狡辩。”
姜九礽瞪了他一眼,回身同云宥安请示:“圣上,臣女恳请再带几人上殿。”
云宥安摆手:“准。”
不多时,云珘带着赵黔鸣几人入殿。
姜九礽便道:“圣上,此三人为燕怀山上人,这位是大当家赵黔鸣,另二位是小六与崔屠户。”
此言一出,殿上再次掀起一片议论之声,这声音大多是议论山匪怎配进皇宫大殿,莫不是想要行刺。
全福也立刻喊说:“护驾,快护驾。”
顷刻间,殿前司围满大殿。
赵黔鸣三人也握紧双拳,随时要与殿前司过上几招,哪怕丢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