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芹答：“草民要揭发的人正是将军府义子，苍舒骨辞！”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连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官吏也抬手擦了把冷汗。

也是这个时候，苍舒骨辞恰好来到榜单前，听蔡芹念到自己的名字，便忍不住冷笑一声，上前问说：“你既说我舞弊，可亲眼见着了？”

蔡芹道：“这何须看！你义父乃是当朝枢密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弄到一份春闱考题，有何难处！”

“是啊，这有何难度！还我们公道！”

“还我们公道！”

……

考生们尽皆附和。

唯有几个沉稳的学子站在一旁，细细想着这当中的存疑之处。

彼时，姜九礽与骆祈州正坐在马车内，将榜前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她放下车帘，嫌弃道：“此人，十分愚蠢。纵是坐上官位，也决计活不长久。”

骆祈州抚了抚她气鼓鼓的脸颊，以示安慰，“让景辞先送你回府，我还要带那些个贡士进宫面圣。”

姜九礽点了下头，脸上的怒气依旧不曾消散。

骆祈州下车，直言道：“你的文章文理不通，乃是六等，又有何脸面在此扬言他人舞弊。”他的声音吸引不少学子回头相看。

待见他身上穿着紫色的官服，那些学子忙退向一旁，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骆祈州上前，睨了眼蔡芹，道：“你既揭发苍舒骨辞舞弊，疑姜大人泄露考题，为着公证，今日便随榜单上的贡士一同进宫，在圣上面前挑明此事。你可敢！”

蔡芹眼中露怯，依旧口硬道：“有何不敢！”

骆祈州又看向苍舒骨辞，“苍舒骨辞，你可敢随本官上殿，证实自己的清白？”

苍舒骨辞拱手道：“禀大人，草民问心无愧。”

“好。既这么着，未免生变，凡在本次杏榜中的学子，即刻随本官入宫朝见圣上。蔡…”骆祈州扭头看向蔡芹，像是记不得对方的名字。

“大人，草民蔡芹。”

骆祈州颔首，带着两百余名贡士与蔡芹进了皇宫。

甫一入大殿，不等贡士们跪地参拜，蔡芹率先跪倒在地，扬言：“草民蔡芹，叩拜圣上！草民蔡芹要揭发苍舒骨辞春闱舞弊！”

端坐于皇位上的云宥安面色威凛，透着几丝不悦，肃然张口：“朕已下令，言本次春闱胆敢有舞弊者，绝不轻恕！你且说说，苍舒骨辞是如何舞弊的？”

蔡芹愤愤然道：“圣上，草民要状告姜大人以职务之便，给苍舒骨辞偷泄考题，才致使他考上贡士！”

姜绥一听，火气上涌，胡须齐整的上翘，怒不可遏道：“荒唐！老夫规规矩矩做人，清清白白做事，何来的偷泄考题！”随后望向云宥安，“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孙堇俞原本只站在一旁看热闹，但看有人敢将舞弊一事嫁祸于姜绥，便也随之踩上一脚。于是阴阳怪气道：“姜大人，也非是本相疑你，只不过，这满京城谁人不知道苍舒骨辞乃你之义子，若考试前，你借关系为他打点一二，也不离奇。”

“你！孙堇俞，你休要胡言，这一切，全是你安排的吧！”

“姜绥，你胡说！本相从不屑于用这等腌臜招数。”

“哦？既然不是相爷安排的，相爷凭何助他污蔑老夫！”

云宥安越听，心里越烦乱，揉了揉脑袋，无奈道：“两位爱卿，够了～！”

不得已，姜绥与孙堇俞才闭上嘴。

云宥安便问：“蔡芹，你之言，可有凭据？”

蔡芹答：“启禀圣上，草民与苍舒骨辞本是同乡，素来知晓他的秉性。在乡时，他愚钝不堪，一连几日背不下一篇《岳阳楼记》，日日只知下水摸鱼。试问，这样蠢笨的人，如何会夺得会元！个中内情，不需多说，各位大人也应猜得到。还请圣上明查，还我们这些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云宥安听他说完，思忖片刻，并未多问，只说：“此事，稍后定论。时辰不早了，殿试要紧。”语毕，命人发下纸笔去。

待见蔡芹孤零零地跪在一旁，手中也无纸笔，因问：“蔡芹，你为何不落座？”

蔡芹窘迫道：“圣上，草民…草民并未入选贡士。”

“无妨，来都来了。”云宥安给一旁的全福使了个眼色，命他给蔡芹准备纸笔，另置一张桌子。

等到贡士们尽数落座后，云宥安才说：“如今海宇咸宁，兵戈不兴，然国帑岁收依旧微薄，处处掣肘，倘战事兴起，恐难供给边军粮饷、战马及一应军械。不知诸位贡士可有何良策？”

这一考题并非是礼部所出，而是云宥安口随心意，随口说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