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影逼近时,他方瞧出来人是姜绥。
于是二人合力,不过须臾便将黑衣死士擒拿在手,而为了防止死士自尽,云珘亲手卸了他们的下巴。
这个时候,躲在一旁的云珽才敢现身。但见他吸了吸鼻子,眨起眼睛强逼出几滴眼泪,跪倒在郑氏身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喊道:“爱妃…本殿的爱妃啊…”
姜绥叹了口气,摇头说:“可惜了,太子妃的年岁正值最美好的时候。”
云珘冷冷地看着云珽,看着他那假惺惺的悲痛姿态。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太子云珽自私虚伪、狠毒狭隘,若叫他执掌沄汐国,天下百姓恐遭大难!
“皇兄,臣弟这便拿人回去审问。”说罢,亲自拘着黑衣死士去到地牢。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黑衣死士个个嘴硬,十八种酷刑用尽了,他们怎么都不肯张口。
就在他拿起剥皮刀准备施展第十九种酷刑时,身边的亲卫忽然急匆匆地跑进地牢,与他说:“殿下,懿安宫起火了,火势太大,怎么都浇不灭。”
云珘听闻,忙放下剥皮刀,扭头跑出天牢。
此时,懿安宫的大火直冲天际,太监、宫女们拿着水盆,只敢在大火外围胡乱泼着。
云珘喝问:“皇后娘娘呢!”
太监们急说:“娘娘还在里头没出来呢!”
云珘忖了几秒,忙说:“去!去给我取床打湿的棉被过来。”
太监听命,立马跑去寻被子去了。
不过一会,两三个小太监抬着一床湿答答的棉被回来。
云珘不耐,跑过去接过棉被,披到自己身上,径直冲进火场。吓得太监、宫女们在殿外直喊他的名字。
及至进了火场,云珘弯下身,避开房梁,四处寻找皇后汤氏。终于,他在佛龛前发现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汤皇后。
他跑上前,用棉被罩住汤皇后,“皇后娘娘,火势凶猛,快随儿臣出去。”
汤皇后却道:“你走吧,不必管我。”
“皇后娘娘!眼下不是拜佛的时候。”
汤皇后捻了一颗佛珠,沉静道:“你娘是我逼死的,午夜梦回,我时常梦见她,梦见她回来找我索命。这么些年,我一直吃斋念佛,心里才算安稳了些。如今,我这条命正是该还给她的时候了。”
云珘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却在这时,大殿的一根房梁倾倒,眼看着就要砸在云珘身上。汤皇后目光一凛,立刻伸手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则被房梁压倒在地。
“皇后娘娘。”云珘尝试着救她出来。
汤皇后摆手,“走!快走!”
眼看火势愈来愈烈,无奈之下,云珘只能披着棉被先行跑出殿外。
甫一出火场,太子云珽立即跑过来,箍着他的双臂问:“母后呢?我母后呢?”
云珘摇摇头:“火势太大,我救不出来。”
太子面色一沉,“皇弟究竟是救不出来,还是不想救?”
云珘并未说话。
云珽挪开眼,紧盯着火场。眨眼的功夫,那座辉煌的大殿“轰隆——”一声倾倒在地,转瞬间化为灰烬。
“母后——!母后啊——!是儿子不孝,儿子没有照顾好母后。”太子跪地哭道。
云珘瞥了他一眼,兀自丢开棉被,走回自己寝殿。
“云珘!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受伤了?”太叔晞禾见他浑身脏兮兮的回来,忍不住担心起来。
云珘握住她的手,强打着精神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肩上还留着血呢!头发也烧糊了…”话刚说到这,云珘已经晕倒在她身上。
太叔晞禾吓坏了,急忙将云珘拖到床边安置好,后又动手给他脱去衣服,便见他肩头的受伤处皮肉外翻,像被人硬生生拔箭留下的痕迹。
不用猜,她也知是云珘自己拔的箭。
“真是个不要命的。”她从柜子里拿出上好的药膏涂到他伤口上,而后又拿出棉布裹缠在他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沉下心来,仔仔细细地观摩、抚着云珘的眉眼、鼻梁、红唇,百看不厌。
夜里,云珘做了场噩梦,继而又发了高热,始终不退。太叔晞禾心里不安,喂他吃了解热的汤药,又轻轻抚拍他的肩膀,直到天色蒙蒙,云珘睡得才算安稳些。
太叔晞禾见状,方才松了口气,躺到他身侧闭了会眼。
晌午时,云珘才悠悠转醒,聚着精神望了望四周,待发现自己身处何地时,方松了口气,只是稍一动身,身侧睡着的女子便睁开了眼。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太叔晞禾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云珘问:“你守了我一夜?”
太叔晞禾傲娇道:“是啊,让本公主伺候你,你真是赚大发了。”
云珘笑了笑,双手勾缠着她的手把玩,眼神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