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筝闻言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致,栗菓凑得近了些,盯着那方石砖看了会儿,点了点头:“是在渗水。”
“许是这屋子久未修葺,砖下的土被老鼠拱了些去,才会往下渗吧。”
栗菓用力拧了拧抹布,将手臂伸进了床下几分:“奴婢从前在西市一胡商府上做事,厨房便常有瓷砖松动。撬开砖,再铺些土进去便好了。”
她手上吃着劲儿,说话也显得咬牙切齿的。晏筝躺在床上,轻轻笑了声:“那栗菓可会做胡人吃食?”
“自然。”栗菓点点头,忘了自己正跪在地上,“哎呦”一声撞上了床板。
“小心些!”晏筝努力撑起上半身,手还未伸出去便被晏思月又按了回来。
“做事毛手毛脚的,再吓着三娘。”晏思月一个眼神横过去。
见栗菓一副被训斥了的模样,又点了点她撞红了的额头,哭笑不得:“脑袋撞傻了,还怎么给三娘子做胡饼吃?”
“不过......”晏思月瞥向那块地砖,怎么都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枕流阁虽小,但这大半月来也被栗菓收拾的干净整洁,地上没有一丝脏污。
“三娘搬来后,你可挪过这床?”
栗菓摇摇头,又点点头:“就那夜擦地时把床搬到这边几分。”
晏思月若有所思,站起来端过了栗菓手中的银盆。
“四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栗菓以为四娘子是嫌她活儿做的不细致,连忙跟过去要抢那盆水,“哪里脏了您说,奴婢去擦便是了。”
晏思月摇摇头,轻轻扯了下栗菓的胳膊,示意她往地上看。
枕流阁室不甚广,深约丈余,陈设简素。
晏思月端着银盆一一洒过去,栗菓跟在身后不明所以。
“这屋中约么得有近百块方砖。”晏思月踱步回来,盆中已然半空。地面上洒了些水,多少冒了几丝寒意。
“只有这一块,在往下渗水。筝儿不觉得奇怪么?”
听娘亲说,三夫人当年是自己要来这枕流阁住的,并非是府中众人所说的失宠。
后来她已记事,幼时三夫人住进来之后,父亲似乎还命人将枕流阁翻修过几次。
晏筝同她亲近,修葺枕流阁时,她二人都是睡一间房的。
三夫人走后,此地荒废,虽未再修缮,却也没什么损耗。不过四五年时间,桌椅尚且能用,怎得这地砖就塌了呢?
更何况,满屋里只塌了这一块。
晏筝点点头,也觉得确实是有些奇怪。
要不是栗菓擦地时挪了挪这床,便再不会有人见到这块砖了。
“要不要撬开看看?”栗菓难得见晏筝对什么事感兴趣,同晏思月对视一眼。
三娘子今日身体好、心情也好,栗菓看了开心,就等她点头,好让她过的更好。
床榻上,晏筝果然点了点头。
“四娘子你不用动,”栗菓将人按回去,走到了床尾,“奴婢力气大的很,从前在家,一人能扛两袋稻谷。”
晏思月本来想去搭把手,但看见栗菓憋红了脸,一副要把床同三娘子一起推到窗外去的架势,一时之间生怕碍了她的事儿,竟不知该站到哪边。
“我、就说、”栗菓站在床尾,铆足了劲儿把床往另一边推,“能、推得动、吧——”
晏筝躺在床上,耳边是实木磨过地砖的刺耳声响,晃晃悠悠的,倒还真觉着往窗边退了几分。
三娘子轻的跟门楣上贴的剪纸小人儿似的,说是多了个人,栗菓也没觉出重了几分。
“好了。”栗菓退开,站到了一边,“奴婢去拿双筷子。”
她从前应是没少帮主家做些力气活儿,晏思月同栗菓一道撬起那块地砖,泥土松动,先是翻出来一只僵了的虫。
晏思月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栗菓没顾上去扶四娘子,拿着筷子把虫夹到了一边便开始刨土。
“诶——娘子!”往下刨了没多深,筷子尖便戳到一个硬物。栗菓抬起头,看向晏思月:“好像还真有东西!”
“是么?”
地上那只虫还在轻微蠕动着,虫身上沾着的泥土一颗颗剥落。
晏思月一阵恶心,想上前瞧瞧,却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晏筝倒是没想到她二人真能在底下挖出东西,轻轻拍了拍床榻示意:“是什么?”
“不知。”栗菓又用力戳了戳,“硬的很,像是个石头。”
晏筝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许是恰巧戳到一颗小石子儿罢了。
“娘子,是个木盒!”
晏思月见挖出来了,连忙小心翼翼绕了过来。
是个精细的小木盒,埋在地下应是有一段时间了,盒身上雕刻的花样已经看不分明。
“怎么是空的......”
栗菓满手黑泥,便也不在意盒子周身嵌的土。那盒子并未上锁,栗菓稍稍研究了下,便打开了卡扣。
可这盒子中,却是空的。
晏筝看不见又动不了,听栗菓一句话一句话蹦出来,心中亦是焦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