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的?”
“确实是空的。”晏思月看了眼,盒子内壁干净整洁,除了方才栗菓打开盖子时掉进去的几颗泥外再无它物。
“一个空盒子,埋这么深作甚。”栗菓颇为不解,但见三娘子一脸好奇,便从一旁拿过一块手巾仔仔细细擦了擦几遍盒身,将其递给了晏筝。
手中的盒子长埋地底,从里到外地渗着一股凉意。
她伸手摸了摸,锁扣已经生锈,内壁光滑。
轻轻晃了晃,没有任何声音。
“空盒子......”晏筝兀自咕哝着,手指从内划到外比了比,又摸索着按了按盒底。
“有夹层?!”栗菓见状忙跑过来。
这情节她听说书先生讲过。重要的宝贝都不是放在盒子里的,理应藏在机关之下才对!
“娘子我来?”
晏筝点点头。
那盒子外壳和内壁差了约么两指厚,这么小的盒子,按道理来说不该做这么厚的底。可她又确实按不动,只好将盒子还给了栗菓。
“真有!”栗菓用力按了按,手中的盒子咔哒一声,果真松动了些许,“娘子你真是神了!”
“我瞧瞧。”晏思月凑过来,接过栗菓递过来的一块小木板,又顺手将那块木板递给了晏筝。
“怎么还是空的啊......”
晏思月的语调中不乏失望之意。盒底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更接近泥土,比上层更腐朽了些。
“可能就是怕里面的东西坏了,才多做了一层吧。”晏思月叹了口气,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扭头,晏筝手中把玩着那块隔板,微微侧了侧头。
“许是......在这儿?”
方才她摸了摸,内外两层差了两指厚,可单单手中这块隔板,便已有一指左右。
若真是为了做出个夹层藏东西,把机关设计的精巧些便是,又何必把这隔板做的如此厚实呢?
晏思月闻言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块木板,端详了片刻,面露疑色:“这是一整块,连道缝儿都没有。怎么藏东西?”
“栗菓,可有办法将这木板锯开?”晏筝点了点晏思月手中的物什,手指摸索着停留在一处,“许是在靠近边缘的位置。”
失明后她耳力比寻常人高出许多,方才摇晃木板之时,似是听得了什么细小的碰撞声。
栗菓应了声,出门前又被晏筝喊住了。
“取东西时悄悄的。再把四夫人请来,就说三娘子有些不好了。”
半刻后,晏筝把玩着手中一枚莲子大小的绿玉,若有所思。
“这是......从清儿阿姊的床下找到的?”谢婉以为晏筝真不好了,一路急匆匆赶过来,却见得枕流阁被挖的一地狼藉。
晏筝点点头。
晏思月同栗菓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发生之事告诉了谢婉。晏筝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缓缓问了句:“姨母,我娘还在时,可曾提起此物?”
她是从未听娘亲提起过此物,可在这种地方挖出来,便也只能是娘亲埋的了。
既然要埋,必然是珍贵之物。可到底是多重要的东西,竟然要如此费尽心机,藏在一块隔板之中。
这床下的泥土松动,是娘当年埋东西时亏了土,还是说......这盒子后来又被人挖出来过呢?
若是被挖出来过,既然已经挖了,又何必要再埋回去?
晏筝怎么也想不通。
听思月说是枚上好的绿玉,但这么小,想来也值不了什么银钱。还缺了一个小角。
晏筝手指顺着玉身的棱角滑动,先是找到了一处缺角之后磨出的圆钝转折,又摸到一个小小的孔。
费尽心机藏一枚不值钱的玉......
“可否给我瞧瞧?”谢婉对此事一无所知,目光移到了那枚玉上,“这物什倒有些眼熟。”
那玉通身碧绿,从成色上看是枚不可多得的宝物,比起宫里赐给大夫人的那块玉牌都毫不逊色。
谢婉凝眉仔细想了想,又将那玉对准了光,看到了晏筝方才抚过的小孔。
“我想起来了。”谢婉在手心又把那块玉颠来倒去地看了看,“有年乞巧节时,好像是见你娘戴过一次。
串了根红绳,系在手腕上。”
“是了。”谢婉将玉放在晏筝手腕边比了比,“应是这块,大小也差不多,翠绿翠绿的。但也只那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一根手绳,三姨母藏这么深做什么?”晏思月颇为疑惑。谢婉对上晏思月的目光,却也只能摇摇头。
清儿阿姊从未说过,她当时只以为是长信侯随意赏赐的,也没多问。
毕竟这玉虽好,比起大夫人戴的,却实在小了些。
“不管是什么,都算是娘留下的遗物。”晏筝接过玉,攥在手心捻了捻。
她回府时,这房内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念想。
“是。”晏思月见她感伤,坐过去捏了捏她的手,“我也给你找根红绳,戴在手腕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