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嘴唇,肮脏的手掌……
“放开我!”许知宁猛地惊醒,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许知宁?”任然拍了拍她的脊背。
“别碰我!”许知宁用力甩开他的手掌,紧紧地抱着自己,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发抖。
冷……
冷到骨头里……
冷到她想把自己扔进火炉里烧了。
“许知宁?”任然看着面前的许知宁,有些担心,他只是知道许知宁应该是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嘀咕着什么。
猛地,任然想到了那件事。
“许知宁?我是任然,许知宁,你别害怕。”
车子已经到了许宅的门口,通红的小脸,模糊的意识,许知宁是真的烧糊涂了。
缓缓地,许知宁那双往日平和温柔的眼睛从膝盖中缓缓抬起,浸满水色,终于停止了颤抖。
“对不起……”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二次对不起。
“你……还好么?”
“还好。”许知宁挣扎着起身,只觉得鼻腔中呼吸的空气都是炙热的,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该死的,今晚是出来看好戏的,怎么反倒自己成了马戏团里的猴子,许知宁心里烦躁的很。
就在许知宁挣扎着要下车的时候,她面前的车门打开,任然探着身子进来,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
“别乱动。”
许知宁的心脏缓缓下沉。
睡去前,是伴着弥漫又清冽的雪松味入睡的。
许知宁彻底退烧已经是三天后。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工作导致生病的事传到许老爷子耳朵里,许老爷子有些生气,要求她待在家休息,直到彻底痊愈。
于是闲不下来的许知宁被迫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几天没事可做可把她憋坏了。
白天耳朵里是张小丽持续的唠叨,从七大姑八大姨聊到她的婚姻大事,她不光知道哪家富太太的狗生了八胎,她还知道了哪家的儿子不争气,哪家的女儿跟着司机跑了。
许知宁瘫在床上,张小丽刚刚才离开她的卧室,走前又把她唠叨了一遍,说着许知清的婚事准备的多么多么顺利,张小丽越着急上火,许知宁越无动于衷。
任然:【病怎么样了?】
任然的消息就这么恰好出现,许知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许知宁:【我想吃麻辣烫。】
几分钟后。
任然:【看来这病是好了,晚上接你去吃。】
许知宁抱着手机咬着手指头笑,真是个滥好人,人这么好,她都不忍心接着做下去那些事情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任然的电话打来“出来吧,在你家门口。”
许知宁噌的坐了起来,随便穿了一身休闲装,躲着宅子里佣人鬼鬼祟祟的绕去地下停车场去找任然。
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任然。
任然双手插兜,背抵着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一身黑色机车服,长腿随意的交叠着,头发随意的抓出造型,露出饱满的额头。
任然也看到了许知宁,一顶浅蓝色的棒球帽,简单的白色半袖,同色系乳白色休闲裤,要不那张清秀有些苍白的小脸,他还真不敢认这是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许知宁。
“你这也太随意了。”任然从箱子里摸出头盔递给许知宁。
“是你太精致了,说真的,我很少见男生像你这么爱打扮的。”
除了鸭,后半句许知宁没敢说出口。
“那你平时接触都是什么男人?”任然挑挑眉。
“商扶砚和你哥那样的。”
任然啧了一声,道“也是,你喜欢商扶砚。”
……
……
“谁和你……算了。”许知宁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戴上头盔“走不走?”
春末夏初的空气,已经开始黏腻,一路上疾驰的风速驱散了烦人的黏腻,许知宁将头埋在他的背后,感受着风的湿度与温度。
“你可真好养活啊。”任然将机车停在许知宁要求的麻辣烫店前,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家看起来很小的馆子。
这说出去谁信啊,她许知宁,天天经手那么大的合同,生着病都要来吃这家苍蝇馆子。
“是你们太难养活了。”许知宁走了进去,驾轻就熟的点好了菜,坐在角落。
门外已经开始日落,太阳落下的线条画出一条赤红的火烧云。
许知宁托着腮望着天边出神。
“对了,空雪的画展后天开始。”
许知宁的脊背不自觉的僵硬了一瞬。
“哦,恭喜啊,为什么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