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很喜欢你,让我邀请你去。”
“她喜欢我?”许知宁有些惊讶。
任然点点头,说“她说,你不装,在明面上瞧不起人,我就和她说,你人很好的,没有瞧不起她,她说我笨。”
许知宁一时间哑语,这份善意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许知宁又想通了,任然既然喜欢空雪,这两人一定有共通之处。
都是不怎么聪明的人。
看许知宁没有给出答复,任然追问道“你要去么?”
“我可能有事,到时候再说吧。”许知宁埋下头去,小口小口抿着水,居然有些心虚。
“好了好了,你快吃吧。”任然将她的碗推得近了些,胳膊在桌子上撑着身子,目光清澈温柔。
“她人不错的,你和她相处后会喜欢她的。”
“是么?”许知宁托着头寥寥道“我不交朋友。”
……
她的神情……看着可没嘴上那么潇洒。
有点孤单……
有点寂寞……
“哦。”任然耸耸肩,也不知道该说些安慰的话,还是顺着她生硬的话说。
“任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许知宁突然没用那种甜腻声音,反而有些冷,和她的表情非常符合,而且没有加哥哥那两个字,任然觉得这才对嘛。
她十三岁的时候也没叫过自己什么狗屁哥哥。
那时候的脾气又臭又硬,她从没柔软过。
“你问。”
“为什么要交朋友?”
“……”
“你……觉得空雪哪里值得交朋友?”
分明她爱慕虚荣,她没本事还假清高。
任然认认真真看着她,大概是因为生病,她整个人有种超脱人世的虚弱,透明到能看到微小血管的皮肤,冷静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她有点浮夸,脾气也不太好,但她很真诚很努力,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佛罗伦萨的街边,她给人画画赚钱。
佛罗伦萨这样的画家太多了,缇宁小镇那里遍地都是,她也一样。
那天她和一个两米的胖子在吵架,那个死胖子画完了画没给钱,她一个小姑娘,骂的那叫一个凶,那胖子骂不过就找了人来。
空雪害怕了,就死死瞪着他,又不敢反抗,又不服输。
你别说,我当时就想起你,和小时候的你一模一样,特倔。
哎,你还记得那年你被堵在墙角,瞪着那些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被欺负。
哈哈哈哈哈”
任然笑了几声,对上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收了回来。
“我替她把人赶走了,她就作为报答替我画了张画,就是我头像,喏,你看。”任然打开手机,就要给她看自己的微信头像。
“不用,我有你微信,吃饭吧。”许知宁推开他的手,埋下头。
内心里不断骂着。
脑残,智障,二百五,傻缺。
脑子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蠢。
晚饭结束也不过晚上七点,许知宁站在门口戴上棒球帽,正好收到夏风的电话。
“许总,上次您让查的任然的那笔账查到了……”
许知宁余光看了一眼任然,他正专心致志的打理着沾上油花的外套。
许知宁走远了几步“是干什么用的?”
“任然养了一支赛车车队,这几年他的所有钱基本都投给这个车队了。”
“赛车?”许知宁有些惊讶,转身看了看那个正照着玻璃臭屁爱美的身影。
“是的,任然这些年参加了很多公开的赛车比赛,也拿了一些奖项,不过这两年车队的车手换了另一个人,任松总之前投资过,后来撤资了,应该是不支持这个车队。”
许知宁缓缓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帮我找一下他车队的投资,把他的投资都撤了。”
电话里许久没有传出声音。
“许总,任然应该是对这个车队挺上心的,即使卡被任总停了,他依旧在投钱。”
许知宁踢着脚下的石子,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去做吧,不要以旭世的名义施压,做的隐匿点。”
“好。”电话里隐约传出夏风有些颤抖的声音。
挂掉电话,许知宁觉得好像没有之前捉弄他那样开心了,胸膛里有些憋闷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凭着直觉去做事。
好多奇怪的,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在胸膛乱窜,不舒服,但比起之前压抑到快活不下去的情绪好受多了。
“怎么了?公司有事情?”任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
因为刚做了坏事,许知宁顿时浑身一哆嗦。
“哎,你别应激啊,我离你不近的。”任然慌张后退了两步,对上她闪躲的眼睛,张了张嘴说道“许知宁,我听过我哥说你的事情,你很厉害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不论是不是你的错。
况且,当年错的不是你。”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和她提那件事情,也没有人和她说过,那件事不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