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当着她的面缄口不语,背地里各有各的想法,她一直都是动物园里的那只猴,不管她表面有多厉害,她都逃不脱笼子外面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讨论。
当年实在是太狼狈,事情发生后,许知清被赶去佛罗伦萨后,家里家外所有人都闭口不谈。
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不代表她听不到感受不到弥漫在空气里的恶意。
许知宁紧紧抿着唇,直到压下心底的慌张,再次抬起头还是那个平淡的脸,“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那晚,许知宁在事情发生了七年后第一次完整的梦完了整个事件。
十六岁那年冬天,她作为苏市的学生代表前往美国参加竞赛,她的家教林潭陪同,一起前往大洋彼岸。
比她的竞赛奖状更早到来的是囚禁,是绑架。
她被关在屋子里长达一周,她永远记得林潭在她面前说的话“你放心,你死不了,我也不会真的动你,我还没蠢到真的惹你们家。
不过,你比起你姐来真是差多了,要是绑的是你姐,我还有兴趣玩玩儿。”
她被关了整整一周,与她一起回国的,除了她碎了的人生,还有那些耻辱的照片。
她那时候连十六岁的生日都没有过。
铺天盖地的讨论把许知宁做了很多天思想准备打的措手不及,连一个日升日落都不够,许知宁从学校落荒而逃,即使这样,路过的每个人,她依旧能从每一个缝隙角落听到那些声音。
那天,还是任然出现,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跑的气喘吁吁,一脚踹翻那些人的课桌。
他解救了许知宁。
越过他的肩头,许知宁的目光与许知清的目光相遇,她的眼神依旧冷到骨头里,像是看一条流浪狗一样看着她。
许知宁控制着喉头的颤抖,冷声道“许知清在你身后,她看到了你帮我。”
那天,是许知宁离开学校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她好像能透过厚重的墙看到那些讽刺的目光。
那天那条每天都经过的路分外的长,
那天,也是许知宁第一次盼望着,有人跟在她的身后。
那天,他跟在身后,上坡,下台阶,直到许知宁走进家门。
许知宁像只乌龟一样躲在家里,依旧正常的吃饭睡觉,在家里学习。
外面的一切都好像与许知宁无关。
消息却像是能穿透墙壁一样钻进许知宁的耳朵。
许知清被关在宗祠,许知清承认了那件事是她做的,许知清被送去佛罗伦萨。
所有人的辱骂戛然而止。
许知宁再次走出家门的时候,许知清和任然都去了佛罗伦萨,她也变得坚不可摧。
——
许知宁指尖把玩着那张画展的邀请卡片。
空雪的审美真的很不错,她设计的邀请函是连许知宁这个对艺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都要夸赞的程度。
精致小巧,又有浓浓的个人风格在里面。
任然好像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概括来说就是华而不实的人,从许知清到空雪。
许知宁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将邀请函立在办公桌上,起身走向更衣室。
那些本来就不多的怜悯在几天的工作后,现在荡然无存。
画廊在距离旭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个很有名的艺术园区。
除了刚来苏市的时候,她好奇的来过这里外,许知宁后来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这里的冰激凌一个卖五十。
只有傻子才会花五十块钱买一个只有看起来好看的植脂末冰激凌。
许知宁根据地址很轻易地找到地址,从门口开始的一切陈设,都充斥着许知宁讨厌的那种、资本主义乱花钱没意义的感觉,就像那个五十但是特难吃的冰激凌。
但许知宁很期待今天这个花了几百万的冰激凌,她猜想味道还不错。
临近闭馆时间,人不多,不需要寻找就能找到那排小白牙。
他和空雪站在画展的聚光灯下,相对而立,看起来笑的幸福美满,真是一对璧人。
许知宁换上虚伪的笑容,递上准备的小礼物,走上前递给空雪,“恭喜你,画展顺利开展。”
空雪迎上前,“好久不见,绿茶小姐。”
任然用手肘碰了碰空雪的胳膊,这细小亲密的动作落在许知宁的眼底,引出了一个控制不住的嗤笑。
许知宁很快收起不恰当的笑意,“不好意思,就是觉得,远远地看到,就觉得你们很相配,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找到我的幸福。”
“谢谢,不过和他在一起可不幸福。”空雪笑的灿烂。
这句似乎带着些炫耀的话再心底泛起一些不悦。
许知宁耸耸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人,我认识一些人还蛮喜欢这种画展的。”
“不用了。”空雪拦住任然的手,挡在他的面前,“目前我还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
许知宁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不需要?她画展的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她许知宁比谁都清楚,真是装的很。
可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那好,希望未来有一天,空雪小姐能给我个投资引荐的机会。”
“不会有那天的。”
……
……
说话真难听。
许知宁真的很不喜欢她,这种和荀新瑶、许知清一样不会伪装、不顾体面的人。
她缓缓皱起眉头,在心里思索着花时间看今天这场好戏的必要性。
就在许知宁想着要不回去算了吧的时候,这场戏的另一个主演出场了。
空雪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见鬼了一样变得惊恐。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拖长略带油腻的男声“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