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杯中的茶都喝尽,许知宁才重新抬起头来,沉沉道:“爷爷,我想做这件事。”
“好,你放手去做就好。”
许老爷子出手,只用了两天投资意向书就盖好了章子送到了许知宁的桌子上,许知宁拧着眉头发愁。
接下来,很快任然盼着的资金就会入驻,甚至在爷爷的帮忙下,规模可能会出乎任然的意料。
可同时,也会有专业团队入驻车队,许知宁想想就觉得头痛,这群孩子可都是不服管的性格啊。
“许总,这个消息要什么时候告诉任然啊?”夏风看着许知宁愁眉苦脸的样子想不通。
“缓缓吧,缓缓吧。”
这一缓就又是半个月,苏市进入潮热难耐的夏季,许知宁也忙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前脚政府批下来一个项目,后脚上一个项目被截胡了,许知宁忙着疏通关系忙的焦头烂额,饭局是一个接着一个,吃的许知宁都要吐了。
今夜又是这样的一场社交,觥筹交错间手机响了起来,许知宁拿起一看,是任然的电话,将饭局扔给夏风溜出包间去。
“什么事?”许知宁接起电话。
“集团有人联系我了。”
许知宁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哦,对,意向书签下来了,过段时间资金就会到位,但是吧……”
顿了顿“算了,见面说吧,我在XX酒店,饭局差不多结束了,你来接我吧。”
一个小时后,许知宁鞠着躬将最后一个客人送上车,看着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晃了晃因为穿高跟鞋酸疼的脚踝,一晚上挺的僵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
“许总!”
任然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许知宁转过身,任然一身黑白的工装服,就倚在不远处的吉普车上,两条长腿交叠,抱着臂,笑意深深的看着她。
许知宁笑笑走上前,偏着头打量着他“看多久了?”
“从许总装模作样,一口一个多关照开始。”
“怎么能叫装模作样呢。”许知宁推开他坐上副驾,足尖踩着后跟,将脚上的高跟鞋甩下,涨疼的脚终于得到了解放。
“注意点形象啊,许总,这怎么你对我这么随意呢?”任然双手搭在车窗框上,将头探进车内,看着她熟练的一套动作,嗤笑道。
“早知道先去我车上换个衣服。”
许知宁为了吃今晚这顿饭,特地打扮了一下,一件淡粉色挂脖真丝吊带,白色紧身白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精致漂亮。
任然笑笑没说话,从后座捞出来个袋子递给她,“刚才许总送客的时候,随便在隔壁的小店买的,你在车上换吧,我下去抽根烟。”
许知宁一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一身宽松的运动服……
任然走到不远处,从兜里摸出烟点燃,红色的光亮在黑夜中一闪一闪,夏风拂过,额前的头发微微飘起,一切都舒服惬意的恰好。
今晚,他在路边看了半个小时的许知宁,她笑着,腰背挺的直溜,挂着她标准的笑容,一个一个握着手,纤细的腰就这么一上一下晃动着,扎眼的很,她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在身后,两侧落下些头发,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在风吹起头发的间隙,若隐若现。
当时任然就想到,她应该很不舒服,衣服有些紧,她最不喜欢这个样子了。
一支烟抽完,车上传来许知宁的声音“我好了,你上来吧。”
任然将烟蒂扔到垃圾桶,重新回到车上,点燃发动机,问“去哪?”
“晚上没怎么吃,去那个烧烤摊吧,馋了。”许知宁叼起手腕上的头绳,将头发挽成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得令,许总。”
“真烦人,不许叫我许总。”
初夏,月朗星繁,透明塑料帐篷下不停歇的吹着冷气,很快塑料上蒙上厚厚一层白雾,烧烤架上的热气蒸腾着,扭曲了空气与光线,宁静又祥和。
许知宁大概谈了一下集团的规划,还有未来会有专业团队管理的事情,把对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冲突和问题都大概说了一下,任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能理解。”
“这只是初步的意向书,你拿回去和张经理商量一下再决定,如果有什么意见及时和我说,我能替你们争取的,都会替你们争取的。”
任然看着面前那份意向书很久,抬起头,扯出一个微笑,“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我不会经常麻烦你的。”
许知宁心脏微微一颤,但没有继续挽留,她精力有限,确实腾不出那么多精力来管理一个不重要的车队。
一时间,空间内只剩炭火烤过的噼啪声,以及周围忽高忽低的谈话声。
“对了,许知宁,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任然吞下一整串烤鸡心,话语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