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宁在芒市这几天过得分外开心,连带着夜晚的梦都轻盈了许多,抛开工作,抛开过往,她就像一直在这里长大的一样,过得简单快乐。
生日那天许知宁早早地起了床,外婆前几日就说要给她好好过个生日,许知宁没什么要求,安安静静的吃个饭,下午和外婆聊聊天就行。
打开电脑,把前几日堆积的工作处理了一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许知宁举着咖啡杯走下楼,准备续一杯,一走入客厅就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
是……喜洲粑粑的味道?
转过转角,路过客房,隔了几米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套了件深灰色的棉质围裙,带子绕过精瘦的腰身在背后随意系了个结,黑色宽松休闲背心下,手臂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
锅里油正热,他探身去够灶台上的酱油,紧实的腰线从围裙边若隐若现。
外婆站在不远处,围着烤炉说说笑笑,那阵勾人馋虫的香味就从两人的手指间传了出来。
许知宁靠在厨房门口看的正出神。
一个回头,任然发现了许知宁,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那排小白牙又在迎客,看的许知宁心神荡漾的。
“在做什么?”许知宁吞了吞口水,走上前看了一眼。
一旁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道菜,餐桌的中央放着一道许知宁没想到的菜——喜洲粑粑。
“都是你做的?”许知宁迷茫的转头问。
“对啊。”任然像是一条做了好事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摇着尾巴就凑上来“都是我做的,当然,是外婆教我做的。”
“小然手艺不错呢。”外婆笑呵呵说着,慈祥的拍拍他的后背。
“你会……做饭?”许知宁不可置信的笑了笑,任然这个混不吝的富二代,居然会做饭。
对于许知宁嘴角那抹蔑视,任然有些不屑,“我在国外活了七年,那里的冬天每天都是雨,烦死了,出不去,外卖不方便,要是我连饭也不会做,早饿死了。”
许知宁啧了一声,用手抓起一块饼尝了尝,出乎意料的好吃,和家里的味道差不多,点点头“味道不错。”
“哎,实话说,感动不?”任然眨巴着眼睛凑上来,笑嘻嘻的邀功。
霎那间,雪松的味道再次铺天盖地袭来,许知宁捏住他的耳朵,向后拽,“感动,相当感动 ,你继续做啊,好好做。”
许知宁退着步子转身,连自己要续一杯咖啡的事情都忘了,仓皇逃走。
“哎,昭昭,等会儿下来吃饭啊。”
……
心乱成一锅沸水。
“昭昭,尝尝这个。”
“昭昭,这个可是我炖了一上午的成果。”
“昭昭……”
……
外婆看着面前的两人,任然一口一个昭昭的叫着,许知宁眼神躲闪,尴尬的只顾着埋头吃饭。
不知不觉间,那道喜洲粑粑被许知宁一个人吃了一半,外婆笑了笑,与任然说笑,年纪轻轻,他的手艺确实不错,外婆把任然夸得天花乱坠,两个人互相进行了一番商业互捧。
就在两人讨论着芒市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时候。
门铃的出现打断了三人温馨的时刻。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郁叶就这样出现在实现中。
“昭昭,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郁叶站在门口,笑的有些僵硬,伸出手递上一块蛋糕,“昭昭,今天是你生日,我亲手准备了蛋糕。”
许知宁一怔,看了一眼任然和外婆,起身准备走向门外。
“你不要见他。”任然突然起身,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有些急促,“他都那么对你了,你不要见他。”
许知宁拂开他的手,皱着眉头轻声道“我说了,懦弱不是错误,那些伤害归根结底,不是他造成的。”
……
许知宁还是出去了,她走到门外。
任然咬着筷头,死死盯着门外交谈的两人,许知宁居然笑了!好笑么?被人伤害了还能笑出来?许知宁真是个脓包。
有什么好说的,居然说了这么久!她还把蛋糕接下了!她……她居然还抱了抱他!
干什么?死灰复燃?还是旧情难忘?
任然哀怨的眼神好像要把两个人盯出洞来。
片刻后,任然把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故意不看两人,扯着嗓子喊“有些人,白吃白喝,连碗都不洗,没礼貌!”
随后气冲冲地离开了餐桌。
郁叶探出头看向任然离开的背影,有些尴尬“他……是你男朋友么?我看这几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许知宁摇摇头,“不是,他是个好人,但我讨厌他。
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也谢谢你今天的蛋糕,但我不能收,因为我是真的不喜欢吃蛋糕。
再见,郁叶。”
再见,那个被围困在墙角的许知宁,这次是真的告别了,她被困在一段记忆里好久了,怨恨过,害怕过,挣扎过,也放弃过自己。
张小丽总说她,那段记忆,那样的经历只会在她的人生中占很小的一段,总会过去的,她也这么安慰自己,总会过去的。
也时常会在恐惧中责怪自己太矫情,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是陷在回忆里痛苦。
但许知宁清楚的知道,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了。
从再次遇见任然的时候,她就在一直面对那段经历,这次并不痛苦。
——
外婆坐在树荫下给许知宁梳着头发。
微风吹过,许知宁闭上眼,很快睡意来袭,外婆粗粝的手掌拢着她的头发,一下接着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额角。
“昭昭,这次回来开心么?”
许知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