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什么手,”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你不是要演吗我陪你演”的咬牙切齿,“我现在不同意了。”
动作间,膝盖不小心压到了盖在他腿上的毯子。毯子被扯动了一下,路司祈下意识收腿,这个动作反而让薄毯彻底滑落一半,堆在他腰胯的位置。灰色运动裤的松紧带露出来,布料薄,裤子的轮廓被暖气烘得有些分明,贴着线条利落的腿。
谈以莴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往下掉,然后很礼貌地抬了回去。
但收得太快了,快得本身就是一种心虚。
“看什么。”路司祈的声音哑了一瞬,单手攥住她原先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腕。他攥得用力,指腹碾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拽着她整个人往前倾。
谈以莴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塌了下去。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往他肩上按,掌心贴到他锁骨往下的位置。薄T恤底下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偏高,带着年轻身体特有的热度。
“我没看。”
“是吗?”
他仰着头睨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受伤的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没松,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脉搏上,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出卖了她不少东西。
“松手。”谈以莴说。
“你先下去。”
“你先认错。”
“操,你给我下去——”
“错了没?”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她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还乱不乱说话了?”
路司祈没说话。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带着一点不规律。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偏头躲开,语气很淡:“错了。”
谈以莴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她从他肩膀上把手收回来,重新坐回地毯上,低头理了理被蹭乱的领口。她耳根烫,但面色还算稳得住。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没人知道演到了哪里。
路司祈把毯子重新拽回腿上,盖住了那截灰色布料。手指在毯子边缘无意识地揉了两下,抬眼看她一眼,目光里还带着点儿没散干净的不爽。
谈以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了压过快的心跳。缓过来之后把杯子搁下,补了一刀,“你刚才要是发消息的时候诚恳一点,态度好一点,我说不定看你可怜就帮你了。”
“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她补充道。
路司祈靠在沙发靠背上,神色神色厌厌地,想在考虑还要不要接她的话。过了几秒,才无语地回她:“大姐,”语气半是解释半是吐槽,“我左手打字很难的。能用最少的字把意思说清楚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指望我那么短时间给你发篇小作文?”
谈以莴扶着桌子站起来,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们扯平了。”
她喝了不少水,转身往洗手间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迎面扑过来,薄荷味的。她没在意,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一抬头——挂钩上晾着一条黑色的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洗手的动作放慢了半拍,又多看了一眼。
男士内裤,黑色的。
她关上水龙头,在镜子里跟自己对望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擦了手,推门出去。
走到沙发旁边拿手机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毯子下面飘了一眼。不是那种意思的瞟,是一种“我现在脑子里有一个很具体的画面但不知道该不该确认”的犹疑。
路司祈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视频。原本是在跟林子谏用语音聊,林子谏非嚷嚷着要看看他“跳楼的英勇战果”,电话挂断又弹了视频过来。
他不情不愿地接通,没说几句,就觉得旁边有一道视线一个劲儿地往自己下半身招呼。那眼神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让人坐立难安。
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扯了扯。
“看什么呢?”
“你挂的空档?”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