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是冷了点，人还行。”谈以莴说，“面冷心热吧。”

“你才见几次就知道？”

“至少比你看几个字判断一个人靠谱。”

欧阳夏咬着吸管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行，吃就吃。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我都行。”她说完，像是终于发现自己被八卦了一通，立刻调转枪口：“不过你别光说我，还有颖姐呢。”

郝颖一愣：“我？”

“我前几天还看见你跟咱们班李睿在图书馆。”欧阳夏笑得意味深长，“两个人坐一排，学得挺认真啊。”

酒吧灯光昏暗，郝颖脸上的红还是藏不住。她推了下眼镜：“就是一起复习。”

“我也没说不是一起复习。”

郝颖不说话了。

欧阳夏笑起来：“那你脸红什么？”

“灯照的。”

谈以莴靠在沙发里听她们扯，没插嘴。欧阳夏转移火力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

郝颖低头喝了口东西，没有否认，也没再解释。隔壁桌忽然爆出一阵欢呼，蒋涵宝的声音混在里面，听不清在喊什么。

眼看欧阳夏还要追着问，谈以莴从桌上摸过一副扑克牌：“行了，欧阳姐姐，给人留条活路吧。”

她拆开牌盒，随手洗了两下：“我们三个斗地主？”

郝颖抬起头：“可以。”

“我也可以。”欧阳夏立刻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输了喝酒啊。”

谈以莴把牌往桌上一拍，冲她眨了下眼：“哎呀，求求你嘛，我喝柠檬水行不行？”

欧阳夏被她这一声叫得浑身一麻：“你正常点。”

“那就是同意了。”

“……发牌。”

三个人往中间挪了挪。谈以莴洗牌利落，牌在桌面上推开一圈。酒吧里吵得厉害，她们也懒得费嗓子，出牌时往桌上一扔，偶尔为一张牌互相瞪两眼，反倒比说话更明白。

欧阳夏接牌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对了，饭还是得赶紧约。咱们实习以后，时间估计不好凑。”

谈以莴正在理牌：“实习？”

欧阳夏动作一停：“你没看群？”

谈以莴忽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什么群？”

“班群啊。”她把自己的牌先扣在腿上，摸出手机给谈以莴看：“实习意向表。下个月咱们专业去港城电视台，新闻组和综艺组二选一，明天中午之前交纸质版给班长。”

谈以莴沉默了两秒。

这几天上课、拍摄、跑医院问床位、看房签合同，几个班群和工作群常年九十九加。她只顾得上翻老师单独发的通知，班群早不知道被压到哪儿去了。

欧阳夏把群聊往上划，文件夹在一长串回复中间，还是前几天发的。

以莴点开自己手机里的群，往上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那份文件。

【文件已过期或已被清理。】

欧阳夏凑过来：“你没下载？”

谈以莴把屏幕给她看：“显而易见。”

“我发你。”欧阳夏把电子版转给她：“你现在就填好发我。你明天下课不还要去接你弟吗？中午我们一起打印，我帮你交给班长，省得你再跑。”

谈以莴点了接收，侧过身抱了她一下，脑袋在她肩上靠了两秒：“夏夏真好。”

欧阳夏猝不及防，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有事求人就叫夏夏？”

“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叫。”

“免了，怪吓人的。”

“你选哪个？”欧阳夏拿回自己的牌。

“我先看看。”

表不复杂，附件里还有一页实习说明。两个组都以跟组学习为主，只是内容方向不同。新闻组主要跟着栏目做采访跟外拍协助；综艺组则更多参与节目现场录制和后期。

欧阳夏在旁边给她总结：“我跟涵宝都选综艺。她不用说，天天追星，听见综艺两个字眼睛都发光。我是觉得综艺有意思，录制现场也热闹，真让我天天跟着跑新闻选题，我怕我先累死。”

她转头问郝颖：“颖姐你呢？我还真没问过你。”

“新闻。”

“你选新闻？”欧阳夏有点意外。

郝颖点点头：“嗯，我觉得新闻组更适合我。”

“哇塞，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有追求。”

谈以莴还在往下看实习要求，随口问：“谁们？”

“咱们专业选新闻的那些。”欧阳夏说，“我听班长讲，现在交上去的意向综艺比新闻多不少。系主任好像还有点不高兴，说我们一个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全往综艺扎。最后人数差太多，估计还得调一部分过去。

谈以莴点开意向表，她指尖停在屏幕上。

综艺并不是不好，本来也是编导专业很重要的一条路。真进了电视台，能跟一次成熟节目的录制流程，对她当然有帮助。

可她最喜欢的偏偏不是棚里录制的东西。

大二有门纪实影像课，她们小组拍过一个自闭症患儿。前期联系的时候孩子妈妈很犹豫，怕镜头打扰孩子，也怕被拍出来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没有硬上，去了三趟，第一次只是陪孩子在院子里玩了半下午，第二次帮妈妈整理了一些康复训练的资料，第三次才把提纲拿出来聊。

后来片子只有十几分钟，从前采到现场调度到素材取舍，她几乎全程跟着做。老师最后点评没夸画面多漂亮，单独提了一句：人物关系处理得很舒服，知道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退。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她喜欢那些时刻，不是因为故事一定多深刻，而是镜头对准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原本很普通的一天，忽然有了被认真听见的机会。

电视台新闻当然跟学校作业不是一回事。选题怎么落地，前采怎么做，正式采访前要准备到什么程度，外拍回来那么多素材又怎么进入后面的编辑流程，这些才是她想去现场看一看的东西。她成绩一直不错，不想真到了实习只求把学分混过去。

欧阳夏还在旁边说：“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谈以莴笑了下：“那我选新闻吧。”

“这么快定了？”

“人少点好。”她说得随意，手上已经在新闻组后面打了勾。表格填完，她检查了一遍姓名、学号和联系方式，转手发给欧阳夏。

欧阳夏点开确认：“收到了。明天我交的时候把你的一起带过去。”

谈以莴伸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端详了两秒：“我们夏夏怎么这么善良。”

“你别恶心我。”

“以后你追江尚润，我一定鼎力相助。”

欧阳夏瞬间拍开她的手：“谁要追他了！”

“行，不追。”谈以莴从善如流，“那我助攻你被他追。”

“滚。”

郝颖在旁边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