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是不能聊性,也不至于因为一句“想睡你”尴尬。泯燃敢让他站在台上唱到这个点,她今晚也早就默认他已经成年了。只是人家压根没往那边问,是她自己急着撇清,反倒显得自己主动把话题拐了过去。
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过一样。
偏偏路司祈脸上连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谈以莴看着他,莫名更不爽:“笑什么?”
他嘴角已经有一点压不住:“没。”
“你最好是。”
路司祈没再逗她。
谈以莴也没急着开下一轮。她拆掉发绳,随手绕着一小缕发尾发呆,过了会儿才问:“你之前不是说,对我没那么感兴趣吗?”
“嗯。”
“现在呢?”其实就是顺嘴一问,他答有还是没有,她都接得住。
路司祈却真想了几秒:“多了一点吧。”
谈以莴手指停了一下。他答得太认真,反倒让她准备好的话没了用处。她侧过身,膝盖也朝他的方向偏了点:“那我要是真对你有兴趣,你会躲吗?”这一次的“有兴趣”,显然已经不是刚才说的对“小猫小狗”那种。
路司祈看着她,停了两秒。
“你可以试试。”声音还是懒懒的,既不像挑衅,也不像邀请。
谈以莴原本只是想把刚才丢掉的场子找回来,这下反倒没接上。她跟他对视两秒,先笑了:“算了,放过你了。”说完若无其事地转开脸。
路司祈也没继续玩这个无聊游戏,他摸出另一根烟,低头点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亮了一瞬,很快被风压灭,只剩烟头一点暗红。
谈以莴低头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扒拉了两下头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几秒,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偏过头朝路司祈那边凑了凑:“你这个什么味道?”
“什么?”
“烟。”
路司祈夹着烟,侧过脸看她。
烟味跟她抽的都不太一样,混在风里很淡。谈以莴下意识凑近了些,想闻清楚,距离一缩短,烟味反倒退到了后面。
先入眼的是他夹烟的手,指节修长,烟头一点暗红夹在指间。再往上是下颌、鼻梁,还有半垂着的眼,眼下那两颗很淡的小痣也清楚起来。
谈以莴化妆时偶尔会在差不多的位置点一颗,她一直觉得痣长在那里挺性感,路司祈倒省事,天生长好了。
她的目光多停了一会儿,已经跟闻烟没什么关系。
他身上的香水味被夜风吹得很淡,靠近以后才重新浮出来,混着烟草和从酒吧里带出来的味道。谈以莴没喝酒,脑子清醒得很,可她没有马上退。
甚至还想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不至于把她吓到。她只是安静了一瞬,竟也没急着纠正。
路司祈同样没动。
几分钟前她才问过他会不会躲,现在人已经到了这么近的位置,他不可能看不明白。他原本落在别处的目光慢慢移回来,停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谈以莴对他那句“你可以试试”,突然有了实感,心口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她发誓只有一下。
她又坐了回去,动作不急,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仿佛刚才真只是凑过去研究了一下烟。
“想好惩罚没有?”
路司祈夹着烟,像是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没有。”
谈以莴眉梢一挑:“那算了。”
“先欠着吧。”他低头弹了下烟灰,“没想好罚什么。”
谈以莴转过脸:“还有欠着的?”
路司祈低头弹了下烟灰:“输了就想赖?”
“规则都是我定的。”
“所以呢?”
“我有最终解释权。”
“那你还玩什么。”
谈以莴眯眼看他两秒,忽然笑了:“行,欠着。”
“不过先说好,过期作废。”
“多久过期?”
“看我心情。”
“那不还是赖账。”
“对,姐姐我脸皮厚。”
路司祈唇角扯了下:“看出来了。”
很好,谁也没再提刚才那几秒。
她今晚就是被舞台晃了一下。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歌好听,坐得近,身上好闻,偶尔还冒出点反差,有点生理性的反应太正常了,跟喜欢没关系。
手机在掌心震了两下。欧阳夏问她去哪儿了,她们准备走了。谈以莴回了个“马上”,起身把包往肩上一提。
“走了。”
“嗯。”路司祈低头看手机,打车页面还停在排队界面,前面的数字磨蹭半天也没少几个。
他直接取消订单,点开曾泽群的聊天框。
【赶紧滚回来接我。】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然你上次落我家的demo我拿去卖了。】
那头大概知道他最近确实缺钱,也确实干得出这种缺德事,几乎秒回了一串脏话,最后丢下一句让他原地等着。
走出两步,她停下来:“对了。”
路司祈还坐在长椅上,掀起眼皮。
谈以莴扶着门,冲他扬了下下巴:“今晚唱得不错。”
说完没等他反应,她推门进去。鼓点和人声猛地从门缝里涌出来,门在身后合上,那阵喧闹又被隔回另一边。
外廊重新安静下来,今晚坐得有点久。
路司祈垂下眼,灭烟槽里那根刚摁进去的烟还剩大半。
他盯了两秒,手机震起来。
曾泽群:【哪个门?】
路司祈发了定位。
屏幕暗下去。
他靠回椅背,又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