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司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原本唱完就准备走,但老孙今晚生意好得反常,非说他是“财神爷”,嚷着收工以后去自己另一家烧烤店吃宵夜。
曾泽群难得没窝在工作室写歌,也跑来凑热闹,他端着份炒饭坐进老孙的休息室,差点把油蹭到那套十几万的设备上。
老孙心疼得直骂,曾泽群眼皮都没抬,吃到一半忽然问路司祈,明天要不别去学校了,陪他去西藏自驾。
“你失恋要散心就自己滚远点,别祸害还要拿毕业证的人。”孙泉盯着他手里的可乐,生怕下一秒自己的桌布也跟着遭殃。
曾泽群被损得黑了脸,饭没吃完就走了。路司祈原本还指望搭他的车,靠在沙发上问:“不送我了?”
曾泽群头也不回,朝老孙一指:“让你孙爷爷送。”老孙刚过四十一岁生日,最烦别人拿年纪说事,追着人又骂了一道。
最后路司祈谁也没等,准备自己叫车回。结果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谈以莴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抽烟。
这一坐,车倒忘了叫。
“我们这样聊下去,”谈以莴忽然说,“有点像深夜电台。”
路司祈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你换个话题。”
谈以莴把快燃尽的烟按进灭烟槽,偏头看他:“玩个游戏?”
路司祈看她一眼:“你几岁?”
“少废话。”谈以莴来了兴致,“真心话怎么样?一人问一个问题,可以说真话,也可以撒谎,对方猜真假。猜错受罚。”
“罚什么?”
“没想好。”
“不玩。”路司祈说,“规则都没说清。”
“边玩边想嘛。”谈以莴伸出两根手指拽住他袖口,催了催。
路司祈垂眼扫过她的手,没什么兴致地把她拨开:“行吧。”他顺手打开打车软件,这个点附近几家店都在散场,页面转了几秒,前面排着一百多号人。
反正也得等。
“我先问。”谈以莴说,“你最喜欢别人夸你什么?”
路司祈几乎没想:“聪明。”
“假的吧。”
“真的。”
谈以莴狐疑地看他:“不是帅?”
“帅是事实,不用夸。”
她沉默两秒,被气笑了:“你是真不要脸。”
“我说的实话。”
“行。”谈以莴认栽,“记我一次。”
轮到路司祈。
他对这种靠问题套秘密的游戏没什么兴趣,真想知道什么,他一般都直接问。想了几秒,也没想到有什么非问不可的,干脆挑了件现成的。
“你今晚是专门过来给我捧场的?”
“当然。”
“假。”
谈以莴眉梢一抬:“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冷漠?说来给你捧场,来了你还不信。”
“没说你冷漠。”
“那是什么?”
“刚才在二楼好像看到你了。”
谈以莴一顿:“你还真看到了?”
“扫过去的时候觉得像。”
“那么多人你怎么看见的?”她记得自己站得挺靠后。
路司祈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已经有点倦:“别人都玩得挺投入,就你抱着手站那儿,跟领导视察一样。”
谈以莴:“……”
“真挺显眼的。”
“这就能看出来我不是专门来的?”
“猜的。”路司祈语气很淡。
“行。”她啧了声,不情不愿承认,“我是跟朋友临时过来的,算你赢一次。”
路司祈只“嗯”了一声,显然对输赢没多大兴趣。
“轮到我。”谈以莴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落,停在他左腕:“你怎么还戴着我给你的手串?”
路司祈低头看了一眼:“跟今天衣服挺搭。”灰色水晶压在黑色袖口边,颜色确实顺眼。
谈以莴看了两秒:“真的。”
“假的。”
她立刻转头:“那为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路司祈唇角动了下。
谈以莴忍了:“行,我又错一次。”
风从外廊穿过去。
路司祈把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慢悠悠开口:“你对我有兴趣吧?”
谈以莴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问题。”
她盯着他:“你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还好吧。”
“哪来的自信?”
“没兴趣你问我这么多?”
“玩游戏不问问题玩什么?”
“游戏也是你要玩的。”
谈以莴被堵得笑了一声,往墙上一靠:“行,是有兴趣。怎么了?”
路司祈眉梢很轻地动了下。
谈以莴捕捉到了,立刻补充:“先说清楚,我对你有兴趣,跟看到一只长得好看的小猫小狗想多看两眼差不多。跟异性之间那种想睡你,是两码事。”
空气安静了一秒。
路司祈看着她:“我也没问后面那个。”
“……”
谈以莴难得被一句话堵得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