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扫完码，欧小蝶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看见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了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身体已经从椅背上直起来。

“知道了，马上。”

挂断以后，她抓起桌边的包：“咱们得走了。Lan打的，说manager已经在问我死哪儿去了。”

谈以莴看了眼时间，也跟着站起来：“这么快？”

“已经开始了。”

这顿饭本来也没打算真吃。

谈以莴还是先给江尚润发了消息。临时离开是一回事，人都快到了，一声不吭又是另一回事。她简单说明情况后，收起手机，经过欧阳夏身边时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好好吃。”

欧阳夏本来还有点舍不得她这个掩护，听见这三个字顿时瞪过来：“你别说得跟最后一顿一样。”

谈以莴笑了一下，跟欧小蝶出了门。

电梯从二楼往下。

欧小蝶低着头回Lan的消息，手指打得飞快。谈以莴站在旁边，看着数字跳到一。

门缓缓打开。

江尚润就站在外面。

三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他今天穿得依旧简单，浅色衬衫，袖口平整，手里没拿什么东西。看见谈以莴时神色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停下准备进电梯的脚步。

谈以莴先开口：“江学长。”

江尚润点头。

“临时有点急事，我跟朋友先走。”她说，“夏夏在楼上。”

谈以莴往旁边让出电梯口，欧小蝶低着头看手机，江尚润也没说什么。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餐厅外面已经过了晚高峰前最堵的那一阵。欧小蝶叫的车很快到了，两个人上车以后，她还在处理刚才催过来的消息。

谈以莴靠进后座，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她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在路司祈Instagram上看见过的那张大合照。

人很多。

里面有江尚润，也有欧小蝶，但刚才俩人就像完全不认识一样。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欧小蝶神色如常，已经把手机收起来，正从包里翻东西。没一会儿，一个气垫盒被她摸了出来。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广告妆卸得不彻底，鼻翼还有一点卡粉，她拿气垫补了几下，又把镜子往谈以莴那边偏。

“你要不要补点？”

“不用。”

“补一下吧。”欧小蝶边补妆边跟她说起Online这次casting。

Online跟那种纯走量的商业牌子不太一样。上一季秀场里有两个模特被一个维密的衍生综艺挑走，节目一播，曝光度直接拉满。其中一个之前也就是接接普通商单的水平，上完节目报价翻了一倍不止。

“火了很挣钱的。”

这一句倒终于让谈以莴回头。

欧小蝶笑：“我就知道这个对你有用。”

谈以莴确实喜欢挣钱，但她对站多大的秀场、以后能不能在模特圈里混出什么名头没太大执念。模特工作能让她经济上宽裕，她就认真做，至于再往上走到哪里，她也从来没仔细规划过。

而且眼下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我身高估计不够。”

欧小蝶正在补鼻梁，闻言从镜子后面看她：“你多高？”

“一七零。”

“净的？”

“嗯。”

欧小蝶把气垫合上。她自己的身高刚好卡在秀场模特比较安全的那条线上，平时跟那些一七八、一八零的职业模特站在一起都不算特别突出，更别说谈以莴。

但她还是把气垫递过去：“一七零是有点吃亏，不过穿鞋以后也没差到哪里去。”

“她们又不是不穿鞋。”

“……”

欧小蝶被堵得安静两秒：“你这人怎么这么难鼓励。”

谈以莴笑了。

欧小蝶索性换了个角度：“你长得漂亮啊，而且不是那种一抓一把的漂亮。说不定他们就想要不一样的呢。”

车正好拐过路口。谈以莴看了一会儿她递到面前的气垫，最后还是接了。

“镜子。”

欧小蝶立刻把镜子举起来给她照。

谈以莴没重新上底妆，只在容易泛红的位置轻轻压了几下。欧小蝶又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她看了眼颜色，在嘴唇中央薄薄抹了一层，用指腹晕开。欧小蝶看了看她，也觉得够了，把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车已经驶进Online所在的街区。

她们到的时候，casting已经开始了。

选拔场地不算大，临时清出的一整片区域被分成登记、量体、换装和试走几个部分。里面的人却不少，衣架沿着墙排开，鞋盒堆在角落，工作人员拿着表格来回穿梭。候场的模特大多已经习惯这种环境，各自找位置站着，有人靠墙拉腿，也有人穿着高跟鞋来回走，让脚提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