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

“日料。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还行。”

电梯到了，三个人一起进去。路司祈站在按键旁边，顺手按了一楼。欧小蝶低头回消息，谈以莴靠着另一侧的扶手。镜面轿厢把里面的人照得清清楚楚，谁都没再说话。

到一楼，电梯门打开。

Online的大门离电梯厅还有一段距离。周末楼里照样有人进出，门口停着送货的小车，几个工作人员推着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往里走。

三个人刚走出去，欧小蝶的手机又震了，她低头扫了一眼，这一次没回。一直走到大门外，她才停下来。

“宝贝。”

谈以莴回头。

欧小蝶这个语气一出来，她就没什么好预感。

果然，下一句就是：“我可能不能跟你去吃饭了。”

谈以莴看着她。

欧小蝶难得有点心虚，过来挽她的胳膊：“临时有点事。下次，下次我请你吃两顿。”

“你最好真有事。”谈以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

“当然是真的！”欧小蝶立刻把她搂得更紧，视线往旁边一扫，正好看见路司祈，抬手一指：“我把他赔给你，让他陪你吃。”

路司祈站在旁边，原本压根没参与她们两个的官司，忽然被拿来抵债，抬了下眼。

谈以莴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看欧小蝶，眼神充满怀疑。

“他肯定愿意跟你一起去吃，刚才都问吃什么了。”

欧小蝶理由充分。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这回连看都没多看，先松开谈以莴：“好了，我真得走了，下次随便你宰。”

“去吧。”

欧小蝶刚迈出去两步，又转回来冲她做了个飞吻，这才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往路边走。

谈以莴收回视线，手机屏幕亮了。她扫了一眼，欧小蝶走之前还没忘记把刚才拍的照片传过来。

手机里正好进了一条新消息。

家庭群里，小纶发了一张晚饭的照片。桌上四五个菜，卖相都很家常，炖得软，颜色也淡。杨安青显然是照着他现在能吃的东西做的，照片一角还能看见半只盛汤的碗。

小纶紧跟着发了一句：

【我们开始吃饭啦。】

谈以莴地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食材都是她之前买回来不会做，后来放冰箱里的。

旁边的人开口：“还吃吗？”

她抬头。

路司祈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忙了一天，早上整理过的头发已经有些散，额前垂下来一点。他刚才那杯咖啡显然也没起太大作用，眼底压着淡淡的倦色。

“吃啊。”

“日料？”

“可以。”谈以莴把手机塞回包里，“我请你。”

路司祈看了她一眼：“突然这么大方？”

“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

答得倒快。

两个人往外走。

Online所在的位置靠近市中心，周末到了这个时间仍旧热闹。楼里刚结束一轮casting，人一拨一拨往外散，有人抱着衣架进去，也有人拖着鞋箱出来。

路司祈在这里显然比她想象中更忙。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叫Seth，他停下来听了两句，对方手里还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样衣照片。他扫了一遍，在其中一张上点了点，说了几句，那人已经点头记下来。

再往前走，又有人隔着玻璃门跟他打招呼。

他抬手算作回应。

谈以莴揉了揉酸得发硬的后颈。

路司祈侧过脸：“还吃刚才那家？”

“都行。”她活动两下脖子，“有一个要求。”

“不用排队的。”

她今天从摄影棚折腾到这里，中间只喝了点东西，站到现在，耐心基本已经跟脚底的知觉一起耗光了：“最好坐下就能吃。”

路司祈笑了声：“要求挺低。”他拿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那就换一家不用等的。”

谈以莴也已经把软件打开，听见这句，看了眼他正在定位的页面，手指一划，把自己的退了出去。

路司祈单手输入地址。

谈以莴的视线跟着落到他手上，石膏已经拆了。之前隔着人和距离没太注意，现在离得近，他右腕上只剩一圈颜色稍浅的皮肤。他握手机时不太明显，拇指往另一侧够的时候，动作还是比左手慢一点。

“你石膏怎么这么早就拆了？”

“过几天去见我外公。”路司祈没抬头，“不拆不方便。”车已经叫到，他锁了屏。

谈以莴看了眼他的手腕：“医生让拆的？”

路司祈这才抬眼。

“不然我自己拿锯子锯的？”

“你也不是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