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问的。”蒋涵宝说,“猫的事是我不对,我认,也可以改。但我跟谁吃饭、跟谁出去,还要每次先想一遍是不是少叫了一个人?大家只是室友,又不是绑定在一起。”
郝颖脸色变了:“所以你一直就这么想。”
“我怎么想?”
“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
蒋涵宝看着她:“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室友。”
话落下来,欧阳夏彻底没了声音。
蒋涵宝抿了下唇,也没再往下说。
“行。”郝颖低头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那就按普通室友处理。”
谈以莴看见她解锁屏幕:“你干什么?”
“找辅导员。”郝颖已经点开通讯录,“宿舍不能养猫,这个总不用我们自己商量吧。”
欧阳夏反应最快,几步走过去:“颖姐,你先别打。”
“为什么不能打?”
“不是不能,你们现在都在气头上,明天再……”
“我现在很清醒。”郝颖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而且我也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是……”
欧阳夏回头看了蒋涵宝一眼,她没说话,只朝她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她别再顶。
“让她打。”
蒋涵宝偏偏开了口。
欧阳夏愣住。
蒋涵宝的声音一下高了,后面跟着冒出一句港城话,语速很快。欧阳夏没完全听清,只听出最后那个明显不太客气的语气词。
“蒋涵宝。”
谈以莴已经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后拉了一步。
“你别拽我。”蒋涵宝没真挣,只是气得胸口起伏,“我都说了猫我会带走,她爱找谁找谁。”
欧阳夏还挡在郝颖面前:“我不是帮她,我是让你等明天大家都冷静了再……”
“你不用解释。”
郝颖看着她。
“你们不用这样。”郝颖说,“一个拦着我,一个拉着她,然后再跟我说谁都没帮。”
谈以莴皱眉:“我们现在只是不想让你们继续吵。”
“那为什么是我该冷静?”
“没人说只有你。”
“可你们永远都能站在一起。”
这一句出来以后,宿舍忽然安静下来。欧阳夏慢慢把挡在她手机前面的手放了下去,她没再说话。
郝颖眼圈已经红了,嘴唇抿得很紧,握着手机站在那里。
蒋涵宝也没再说话,她看了郝颖几秒,把自己的手从谈以莴手里抽出来。
“行。”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上层拽下来一个很大的Dior托特包,扔到床上。
欧阳夏站在过道里,看着她把睡衣从衣架上扯下来塞进去,又拿洗漱包、护肤品和充电器。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真要走?”
“对。”
“去哪儿?”
“酒店。”
蒋涵宝蹲下去,从柜子最下面拖出猫包。
郝颖还站在桌边。
蒋涵宝把第二天要换的衣服塞进去,拉上托特包:“辅导员不用找了。猫我带走,今晚开始就不住这儿了,剩下的东西我之后再回来拿。”
郝颖没说话。
蒋涵宝也没等她开口。她打开阳台门,Milk以为又能出来,刚迈进来两步就被她抱起来塞进猫包。拉链拉到一半,Milk还想把脑袋往外钻,被她一根手指顶回去。
“老实点。”
Milk隔着网面叫了一声。
蒋涵宝拎起猫包,把装得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挎到肩上,走到门边穿鞋。
高跟鞋刚踩进去,谈以莴已经从椅背上拿了外套。
“我送你下去。”
“不用。”
“你喝酒了。”
“没醉。”
“我知道。”谈以莴把外套套上,“送你上车。”
蒋涵宝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不算重。
宿舍里一下少了两个人,刚才吵架时显得拥挤的过道空出来。蒋涵宝桌上的化妆镜还亮着,镜边一圈灯照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郝颖把手机扔回桌上。
欧阳夏还站在原地。她看了郝颖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一直握在手里的扫把被她放回墙角。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床边拿起外套,把手机揣进口袋。
郝颖抬起头。
欧阳夏已经走到门边,她握住门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门开了,又被轻轻带上,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郝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椅子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