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莴把书往前翻了一页。

昨晚在医院待得有些晚。路司祈留下的那个Tesla Box到现在还没解开，小纶自己折腾不明白，池逸查房时也被拉着研究了一阵，三个人围着床头桌找了半天，最后只多摸出两处机关。

她回来又看了会儿书，睡下已经过了两点。这会儿满页的小字挤在一起，看久了眼睛发涩。谈以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抬手挡着打了个哈欠。

蒋涵宝转过头：“你昨晚偷人去了？”

“偷题。”

“偷到了吗？”

“没有。”

“那你这夜熬得挺亏。”

谈以莴重新把眼镜戴上，懒得理她。

前排有人抱着一摞卷子上来，郝颖从第一排开始往后发上节课的小测，发到她们这一列，最上面那张正好是蒋涵宝的。

她把卷子递过去。

蒋涵宝接住：“谢谢。”

“嗯。”

郝颖已经拿着剩下的卷子往后一排走。

欧阳夏目送她走远，用胳膊杵了杵蒋涵宝：“要不你回来算了。”

蒋涵宝低头看了眼卷面上的分数，摇头：“算了。”

“你不是嫌酒店远？”

“那Milk怎么办。”

欧阳夏没说话了。

蒋涵宝从笔袋里摸出红笔，把错的几道题圈出来。圈到最后一道，她对着题目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没忍住小声骂了句王玮：“这东西他什么时候讲过？”

“讲过吧。”欧阳夏凑过去。

“哪儿讲了？”

“我怎么记得讲了。”

“那你找。”

两个人压着声音开始翻书，书页哗啦啦往前倒了十几页。谈以莴被她们吵得头疼，伸手按住那本书，往后翻了三页，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这里。”

蒋涵宝低头盯了两秒：“……当我没说。”

欧阳夏差点笑出声。

老师正好从前门进来，教室里的声音很快压下去。

最后这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考试一门接一门，宿舍里的灯也一天比一天熄得晚。欧阳夏平时最坐不住，到了考试周反而熬得最凶，有两晚谈以莴半夜爬起来接水，她那边的台灯还亮着，人盘腿坐在椅子上，头发随便夹在脑后，对着电脑和笔记来回翻。

郝颖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复习，欧阳夏碰到实在弄不明白的地方，偶尔会拿着书过去问，她也会把自己的笔记翻到对应的一页递过去。两个人说完题，各自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刻意绕开谁，也没恢复成从前那样。

蒋涵宝白天来学校考试，考完大多直接回酒店，中间回过两次宿舍。一次拿换洗衣服，一次什么正事都没有，坐在自己椅子上跟谈以莴聊了半个多小时，临走才想起来带一瓶卸妆油。她回来的两次郝颖都在，谁也没再提那天晚上。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时刚过十一点。

监考老师收完卷，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人还围着讨论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也有人卷子一交就开始商量中午去哪吃。

欧阳夏在后面喊她们：“一会儿出去吃饭啊。”

谈以莴就带了一支笔来，这会儿已经把笔塞进包里，只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去。”

“又去医院？”

“嗯。”

欧阳夏背着包挤过来：“感觉你考试周过得比后面的实习还忙。”

谈以莴把包背到肩上，朝她们挥了下手：“就当提前适应了。”她从教学楼出来，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医院。

临近中午，学校里来往的人不少。有的专业还没考完，学生们抱着书往图书馆走，草坪边也坐了人。谈以莴在路边等了几分钟车，太阳晒得地面发白，她低头给杨安青发了条消息。

小纶的分指手术已经做完几天，手上还包着敷料。恢复得比预想中顺利，只是活动受限以后，他比住院前闲得多，最近大半耐心都耗在了那个始终打不开的解密盒上。

谈以莴推开病房门时，他正坐在床上，完好的右手扣着机关，对床的小女孩也凑在旁边，两颗脑袋几乎挨到一起。

盒子显然还是没什么进展。

谈以莴把水果放到桌上，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还没解开？”

小纶抬起头：“你行你来。”

“这么多天了。”谈以莴走过去，鼻尖很轻地皱了一下，冲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太菜了。”

旁边的小女孩先笑起来：“姐姐。”

“丝丝。”谈以莴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今天怎么样？”

丝丝九岁，头发扎得很整齐，脸侧留着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旧疤。她的两只手放在被子上，手指粘连得厉害，动作却很熟练，刚才还在替小纶按盒子侧面那块卡住的小机关。

“挺好的。”丝丝说话带着很重的乡音，“范医生早上来过，说我过几天就可以做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