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棠切菜的手腕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只是语气轻柔,不紧不慢地说:“怎么问这个呢?”
黎粟的猫脑子浆糊似的,什么头绪都理不清,“如果有爸爸妈妈,我的小时候就不会那么辛苦。”
原来还是想被爱的小猫啊……
梁翊棠一整天都像油煎似的心脏突然安定下来,白天想到Omega平淡地说出那种伤心话,就心疼得想快点赶到他身边,但真的见到人了,他又有点不敢开口,害怕哪天粟粟发现自己是捡他回家的那个人,会不会伤心痛苦到永远消失在他的视野。
毕竟小猫为了躲掉苏家,竟然愿意冒险来到他身边。
但既然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面前这个受尽辛苦的小孩,就再也不可能受苦了。
这是他从前应尽却未尽的责任,现在无论怎样,都不能轻易放手。
黎粟将真心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鄙视自己,甚至觉得自己特别矫情,连这种小孩子才会纠结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他以为梁翊棠大概会说什么命运无常这样的话。
但梁翊棠没有,他轻轻放下菜刀,将手冲洗干净,擦干水,才绕过吧台走到了黎粟的面前,用还有点湿的手掌,将他的脑袋按在了怀里,释放出了清幽的信息素味道。
“伤心的话,可以哭。”梁翊棠的声音很轻,却极致得温柔。
黎粟愣怔住了,本来再难受都打算自己好好忍住的,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突然委屈就未经允许突然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堆满了眼眶,始料未及地扑簌簌滑了出来,浸湿了梁翊棠洁白的衬衫。
怎么会这样……
Alpha正在释放出大量信息素,而他像是饿了很久,终于在能够裹腹时崩溃了。
梁翊棠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开始流出眼泪,但向来会哭会笑、会演会装的Omega却异常得安静,将哭声很好地压制在了喉咙,没有半分倾泄出来,只有稍微颤抖的肩膀能看出他的失控。
情绪的宣泄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但黎粟却很快抬起了脸,用手胡乱擦着眼泪,乖乖地说:“我好了。”
梁翊棠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捧起Omega漂亮的泪痕交错的脸蛋,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用拇指帮他擦掉眼泪。
黎粟只觉得触碰他额头的嘴唇柔软得很,虽动作轻,但却像火焰似的灼了他一下。
“有情绪不要憋在心里。”梁翊棠拍拍他的脑袋。
“……我没有情绪。”
“嗯,粟粟很坚强,是吗?但是在这里,你不需要。”
“听起来不像在夸我。”
“不是必须得到别人的夸奖,自己才是好的。”
梁翊棠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切菜,然后起锅烧油,动作很干脆利落就将四道菜端上了桌子,再盛出两碗香喷喷的米饭,他还是照例坐在了黎粟身边,等着喂他。
然而黎粟却晃了晃自己的手,纱布已经大半都去除掉了,手指已经灵活自如,可以自己吃饭了。
“你看,我的手已经好了。”
梁翊棠像是根本没听见,已经夹好了第一筷子蔬菜等他。
黎粟瞥着他微微笑的样子就有点害怕,总觉得这个笑容背后,是某种神秘的威胁,所以还是没有继续反抗,就乖乖张开了嘴巴。
然而梁翊棠只是喂他吃完蔬菜,就放下筷子,走到了对面。
什么嘛……原来只是逼他吃菜吗?
黎粟身边突然空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用手捏起筷子,将美味的鸡肉送进嘴巴,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难道是没有被喂的原因吗?
喵的,真是被他搞得越来越矫情了。这可怎么办?
两个人没有太多交流,结束了晚饭。
晚上九点钟,两个人却都没有洗澡,安静地各自活动。
半个小时后,黎粟实在忍不住了,凑到梁翊棠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晚上……”
梁翊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我今晚有点事情,恐怕要回公司一趟,你自己乖乖睡觉。”
天助我也!!!
黎粟内心疯狂呐喊。
他忙不迭点了点头,眼睛久违地闪出了激动的亮光,似乎很听话懂事地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梁翊棠扬起嘴角紧紧盯着他,“不好说,可能有点晚。”
黎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衬衫,“老公,你辛苦了。”
“嗯,你也辛苦。”
“我辛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