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话说的,”端弦笑嘻嘻的接过,“只是古来这催妆诗讲究三请,怕是免不得了。”
旁边围着的众人围着起哄,裴终叹了口气,却也吟了一首当下时兴的,“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1]”
“殿下成婚这催妆诗,怎么还借别人的?”
一道女声从人群中响起,众人回首望去,正巧和出声的人对上视线。
来人高高束起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眼底还有些许乌青。
围着的人给她让出一条道,女子行至裴终跟前,行了一礼,“程家家主程淼在此见过殿下,恭贺殿下县主新婚。”
裴终回了一礼,“能得程氏祝愿乃本殿和县主之幸。”
虚礼过后,程淼开始找裴终的茬,“长宁县主乃我密友,郭家的掌上明珠,殿下这借花献佛我等怕是不会同意就这么把人娶走了。”
“程家主这话说的极是,如此做派有些显得本殿敷衍,”裴终回道,“当再作一首以显诚意。”
不过片刻,裴终便出了首词,“飞雪送人,天子指恩,玉钗金锁催晓。熹微之时上新妆,点红唇、香腮淡扫。锣鼓声响,满城黄金,且待轻眉细缈。今日喜意请佳人,且快快、共归家好。”
“殿下好文采,”程淼鼓掌,“选的竟还是鹊桥仙,我等佩服。”
裴终做了一揖,道,“那我等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端弦让开院门,恭敬道,“殿下请。”
推开门,裴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梳妆台前坐着的周灵均。
美人粉面桃腮,只稍作淡妆便已是极好的颜色。
端音将珠帘掀起,除去遮挡,裴终快步走到周灵均跟前,俯下身朝她伸出手,“阿均,我来接你了。”
新嫁娘持扇遮面,同新郎官一块步入正厅。
桌上摆着的是安荣郡主郭念辞的牌位,两旁分别坐着郭老将军和秦老夫人,沈开时坐在下首,后头站着女儿。
行至长辈跟前,周灵均眼中含泪,夫妇二人跪下拜别,“孙女周灵均得外祖家中抚养成才,今日出嫁,特拜别家中长辈。”/“孙婿裴终,幸得婚盟,今日迎亲。”
“快起来,起来,”秦老夫人心里头急,碍于规矩不好起身,“均均莫哭,左右不过是嫁去皇子府,过几日回侯府小住便是。”
一旁的侍女将周灵均扶起,将裴终一人留在那。
郭老将军早已红了眼眶,忍着哽咽开口,“我这孙女自幼丧母,一家人好容易才养到如今这亭亭玉立的样子。殿下出自皇家,君臣有别,可若有一日她受了委屈,回了侯府,殿下莫怪老臣不讲情面。”
“孙婿自当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裴终承诺。
沈开时抖着手将一只玉镯套到周灵均腕上,“这是你外祖母曾经给我和你娘一人一只的玉镯,你娘不在,舅母替她给你了,昂。”
说罢,沈开时安抚似的拍了几下周灵均的手。
“快些出发吧,不然赶不上吉时了。”郭老将军催促道。
郭家两姐妹站在母亲后头,时不时擦下眼角,她们也不知该说什么,从小照顾的妹妹就这么出嫁了,心里堵得慌。
被沈开时请来的‘远亲’背起周灵均,稳稳当当地出了门。
路上趁着周围的喧嚣掩盖,庞容优的声音从男子嘴中传出,“事务繁忙,还未县主恭贺新婚,还望县主莫怪。”
“怪什么?”周灵均道,“你愿意帮我这忙,也算功过相抵,何来怨怼?”
将人送上花轿,轿夫齐喝一声,将轿子抬起,队伍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往太庙去了。
郭老将军和秦老夫人等人远远地瞧着,在街口拐了弯,看不到了才回了府。
在正厅时,秦老夫人道,“老头子,你去招呼宾客,我同媳妇几个去会会那关着的周家人。”
太庙里头除去挂着的红绸彰显喜事,余下的皆是一片庄严肃穆。
宗人府的人依着礼数引导夫妇二人禀明先祖,更改玉碟。文书上蘸满墨的笔落下周灵均的名字时,这段亲事算是完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