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先前裴炀大宴宾客,拜堂时围得水泄不通,五皇子府里,青庐里只是有玉相等重臣之女眷,其余宾客都被安置在了花园的席面上。
踏着被不断铺在脚下的毡席,周灵均和裴终两人双双跨过门槛,进入青庐。
与先前裴炀夫妇急匆匆拜堂不同,玉夫人作为傧相候在一旁,等到两人在东西两向坐定才开始唱礼,“夫妇二人今始成婚,玉氏宗妇、谈氏贵妇等人撒帐。”
等待许久的众女眷忙将一早准备好的金银彩果掷出,嘴里念着吉祥话。
好容易等了撒帐停止,裴终和周灵均起身对立。
玉夫人又道,“夫妇二人今始成婚,夫拜,妇二拜。”
交拜毕,张夫人命人将一盘肉和已经盛好酒的卺端了上来。
两人象征性的夹起一片肉吃了,行了合卺之礼,侍女将笏板端上,由裴终拿着。
裴终依礼开始念却扇诗,“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新妇却扇。”
周灵均缓缓将团扇拿下,一边的侍女极有眼色的将托盘伸出接过。
瞧着两人对视红了脸的样子,张夫人和在场的几位女眷都拿袖子掩面笑起来。
玉夫人为着礼数,强压面上的笑意,将最后一项除花诗念了,“玉叶金柯,芝兰玉树,鸾凤和鸣,百世其昌。”
与此同时,裴终用笏板轻轻将周灵均头上的花钗挑去。
“礼毕,诸人退散,去烛成礼。”
话落,玉夫人领着其他人脚下飞快地退出青庐,只留下裴终和周灵均二人在里头,外面安排了几个侍女等候差遣。
没了规矩束缚,裴终坐到周灵均身边,替她把钗环卸了。
周灵均松快下来后,只觉得头上的钗笄压得脖子酸痛,用手锤了好几下。
“阿均可觉得饿了?”裴终关切道。
这么一说,周灵均饿了一天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叫起来,裴终让侍女将早早就温着的粥和饭菜端了上来。
吃完后,饭菜撤下,周灵均忽地发现这里头也太空旷了些,只有两个人和铺好的床,心里不由的嘀咕端弦和端音两个已经不知道躲那里去偷懒了。
正想着,周灵均眼前猛然出现裴终放大的脸,嘴上被他拿帕子擦了一遍。
察觉到周灵均探询的目光,裴终红着脸解释道,“我瞧着你嘴角还沾着些汤汁,想替你擦擦。”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周灵均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感慨,“阿终的脸好软。”
其实她一早就想试试捏裴终的脸了,一张俊脸看上去带着些苍白,却又时不时透出些血色。
裴终感受到周灵均手上的温暖停留了一会,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又撤了下去。
还沉浸在裴终的脸软软的周灵均没有发现对方神色已经有些危险,一股失重感传来,人还没惊呼就已经被裴终堵住了嘴,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床上走去。
裴终在她耳边低语,“夜深了,阿均还是关心些其他的吧。”
——口口内容——
端弦喊人起来时,周灵均嘴中直嚷着困,“再让我睡一会,端弦。”
“阿均这是累着了?”裴终坐在床边用手探了下周灵均额头的,“昨晚睡的也不晚,要不去同父皇要两个太医来?”
昨晚被折腾到三更天的周灵均气还没消,把裴终的手拍开,在床上坐起来没好气道,“外头送水的都换了一轮,你还说不晚。”
裴终心虚地挠了下鼻子,看到正在角落里头缩着的端弦示意她将衣服放下后出去。
“我错了,阿均,我错了嘛,”裴终拉起周灵均的手贴着他的脸,“我今夜不会再这么晚了,不气了好不好?”
周灵均狠狠掐了他一下,“往后都不许了。”
“好好好,”裴终嘴上应着,去将端弦留下的衣服拿到床前,“先将衣裳换上,再晚就误了时辰了。”
“哼。”
得益于裴终亲自伺候周灵均换衣服,新婚的两人最后是顶着快到巳时末的大太阳拜见的安明帝。
永寿宫里,宸贵妃的挂像被摆在正殿进门的位置。
画中女子含笑看向画外的一切,不论是大喜还是大悲,这笑容都不会有变化。
周灵均跟在裴终后头进去时,安明帝已经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安明帝从蒲团上起身,坐到主位上,道,“你们母妃走得早,皇后只是名义上的嫡母,今日只用拜见朕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