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温声道:“外婆,江阿姨。”
江玫在电梯开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私下牵在一起的手,她冷淡的回了他一声嗯,没多说。
外婆说着,看向李洄:“阿洄,你也在,这是去干嘛啊。”
江映兮一行四人,只有王信穿着西装,拎着个公文包,很明显是来谈公事的。
“民宿的案子后天开庭,我们和律师过一下细节。”
“噢噢。”
李洄上前一步,扶着外婆:“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
外婆知道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摆着手:“吃过了,不用管我们。”
她和江玫上了电梯,笑眯眯和他们挥手。
电梯内,外婆透过反光的轿厢看江玫的表情,哼了声道:“不反对他们了?”
“那是她自己的事,好与坏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她听我的?”
江玫确实管不了江映兮了,而李洄,她再看看吧。
“嘴硬吧你,说句实话能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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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李洄都在忙民宿的事,没有去找李林书。
而李林书这边在家坐如针毡,他想到儿子说的话。
妻子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入狱了,夫妻俩的最后一面就是他被人拷上手链带走的画面。
十年前的案子,现在能查到什么呢?
当年他厂里的人被收买,他所有的建材资料数据都被改了,现在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
宋明伟身后的手像五指山,把他压的死死的。
李洄给他发了消息,让自己明天去看和他和徐家打官司。
他拿出柜子里落了灰的发胶和西装,给自己捯饬的精神点。
碧空如洗的天边挂着灼人的骄阳,水泥路源源不断的腾着热气。
李林书一身西装穿的板正,白色的领口被汗水打湿,晕开后留下印子。
江映兮看到他过来,微笑了下,“李叔叔好。”
“兮兮,淑姨你们也来了。”李林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往下流的汗珠。
“多两个人看起来厉害点,起码徐家不敢欺负他。”
可李洄怎么可能被徐家欺负。
实则外婆知道李洄是和徐家打官司,江映兮肯定会去。
她和江玫担心宋明伟看到江映兮会说些其他的话,就跟着来了。
而在江映兮看来,外婆是来给李洄撑场子的,而江玫是被强迫来的。
江映兮拿出纸巾递给李林书,“李洄和律师已经进去了,应该等会就开庭了。”
外婆她们在树荫下站着,没那么热。
她道:“今天这身西装真精神,穿上都年轻好几岁呢。”
李林书拘谨的拽了拽衣摆,呵呵笑:“小漾买的,还没穿过,今天拿出来穿穿。”
他心道幸亏穿了,没给儿子在未来亲家母面前丢人。
李林书和她道:“江玫,好多年不见了,咱两家还是有点缘分啊。”
江玫记忆里见过李林书几面,他以前也笑,但和现在这种勉强的笑不一样。
以前是自信的,发自内心的笑,眉宇间总是神采奕奕的,身板也比现在挺。
她道:“这么多年你倒是变了不少。”
“老了,肯定就不如从前了。”
李林书还不清楚她对李洄是个什么态度,也不好猜测她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几人正等着,就看到徐媛爸妈往门口这边来。
在场的除了江映兮,其他几人都人互相认识。
徐家人化成灰江玫和李林书都不会认错。
看到江玫在场,宋明伟还算镇定,徐丽芳这几天因为徐媛的事,虽然化了淡妆,但是眼底的红血丝和黑眼圈怎么也盖不住。
江玫睨了眼那两人,极力压下心底涌起的阵阵恶心,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而李林书呢,作为厂老板,他对他们的污蔑栽赃无能为力。
作为父亲,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和面子,拒绝徐家对自己女儿的资助。
他抬腿向庄严威耸的法院走去,十年了,他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有些事也该有个正确的结果了。
江映兮的手被外婆握住,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外婆呼了口气,“没事,咱也进去吧。”
江玫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色的修身针织长裙,腰间很有设计感到打了个结。
她脚上穿的是同色高跟鞋,撑得她后背挺的很直,身形完全没有中年女人的走样。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身上冷肃的气质让人以为她是这的法官。
徐丽芳胸脯起起伏伏,质问宋明伟道:“你知道她们今天会来?”
宋明伟没什么情绪,把那目光从那边收回来。
“不知道,走吧。”
徐丽芳把他拽回来,有些失控的怒吼,“宋明伟,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早就见过她了?”
“你不许进去,今天我自己一个人做媛媛的家属。”
宋明伟浓眉蹙起,黑眸中凝起戾气:“你闹也要分个场合,你一个人去谁把你放眼里。”
他们今天来不只是听审。
“我不在,张一波临时反水怎么办?”
徐丽芳被他呵斥怔愣在原地,她嘴唇颤抖着,“我闹什么?你刚才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进了法庭还有心思帮我的女儿吗?”
“徐媛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管?”
宋明伟想走,不和她在这做无用的争执。
但徐丽芳不依不饶道:“你要真想管,媛媛都不会进去,你就是心疼江家母女,心疼那个畜生女,怕她作为设计师被……”
宋明伟甩开她的手,“你再闹,我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人把你接走,徐媛我也不管了。”
徐家现在岌岌可危,全靠宋明伟在打点,徐丽芳听他这么说,理智回来点。
“我警告你,要想保住女儿,等会开庭就安安分分坐着,要是敢作妖,你们徐家的女儿我不要也行。”
宋明伟不再看她,大步流星往里走。
当初入赘徐家是因为生意往来,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扶。
对徐丽芳的耐心早就在这二十多年行尸走肉的婚姻生活里磨得只剩恶心和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