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能接触到这些核心数据的人我只能想到当时的质检员。”
李洄脑中有什么闪过,脸色凝重:“是孔文超?”
“对,他从我建厂开始就跟着我,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他那有厂子所有的质检报告和生产记录。”
李林书屋里的靠着座背,语气恍惚,“但他不是也被判刑了?”
李洄皱眉,想起之前找孔文超他说的话,他话里话外的责怪李林书拖累了他,一个劲赶自己走,还让他以后别去他们家。
“阿洄,你想查我配合你查,但宋家知道你要翻案,肯定会不择手段阻止你。”
李林书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对所谓的公平没什么执念了。
在他看来,一家人健康团聚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说一点,你保护好自己。”
车在老房楼下慢慢停下,李洄指尖有规律的轻点方向盘,黑沉聚焦盯着某处。
“爸,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和李漾经历的苦,我妈的痛苦绝望这些是实实在在发生过。”
李洄声音很冷,下颚线紧绷着印出锋利的阴影。
“我要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真相。”
当年李林书入狱后,伤患的家属,工厂的员工所有人的谩骂压垮了他妈的脊梁骨,李漾在学校也受到不少白眼挤怼。
而他当时人在济城什么也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
母亲病危,妹妹辍学,他不得已结束学业,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该受的。
李洄侧眸看向父亲疲惫微红的眼,“爸,那天晚上我说了气话,不应该提起我妈,对不起。”
李林书呼了口气,勉强笑了下:“父子间说这干嘛,等会是留在这边还是去云江。”
他知道李洄这几天在云麓那边陪江映兮。
“回云江。”
李洄不放心江映兮,他得回去看看。
“行,那快去,别在车里和我聊了,闷死了。”
李林书手指颤着,安全带一直解不开,李洄见状帮他按下按钮解开。
最后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李洄看着父亲进楼道的背影,后背瘦的脊椎骨凸显,微弯着的腰背让他显出几分老态。
他打着方向盘驶出老院区,朝云麓去,快到酒店的时候,赵东阳打电话过来。
李洄接通还没说话,那头就问他:“官司打完了吧,现在忙不忙?”
“有事?”
赵东阳也不说啥事,急急忙忙的,又很神秘:“不忙你来云麓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和你说,急事大事。”
李洄直觉不对,问他:“所以,是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过来啊。”
赵东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没给李洄拒绝的机会。
以赵东阳的尿性,有重要的事就在电话里说了,卖这种关子,一般都是无聊的事。
李洄提了速,停车到底库,并不打算去找赵东阳,想先去看看江映兮。
可按了江映兮房间所在的楼层,当出了电梯就看到斜倚着墙站着的赵东阳。
赵东阳双手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我就知道,你他妈重色轻友不会去找我。”
“你都不说什么事,我去找你干嘛?”
李洄大步流星朝江映兮房间走去,赵东阳拉着他进了旁边的李洄的房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真有大事要宣布。”
李洄自顾自喝了杯水,双手抱胸,一脸不屑,“你还宣布上了。”
他神经放松了些,懒懒靠着沙发,看赵东阳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赵东阳从裤子口袋掏出个红本本,身上那股贱嗖嗖的嘚瑟劲配上他笑开花的脸。
李洄挑眉嗤笑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睨着他:“林瑜终于想不通,和你领证了?”
他表面装的不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酸的。
赵东阳这二哈都领证了,他和江映兮还没影呢。
赵东阳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拈酸的嘲讽,“切,某些人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凑近炫耀着结婚证,“哎,我还就真结婚了。”
李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踹了他一脚:“离远点,身上的臭味熏到我了。”
赵东阳扭腰躲过,顺势坐在他边上,翘着二郎腿,把红本拿的高高的欣赏。
李洄简直没眼看,杵了他一下,“你收敛点,等会哈喇子流我沙发上,你给我手洗。”
“赔你一个。”赵东阳非常阔气的说着,“不就一个沙发,我老婆都有了还能少你一个这。”
李洄再不想和他待一起,起身往外走:“好了,现在我知道你领证了,你别来烦我。”
他敲了敲隔壁的门,听不到房间里面的动静,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门就开了。
江映兮穿着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李洄进去关上门,揽着她的腰,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他温声道:“怎么哭了?”
江映兮抬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还有些哑,“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