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桑雨一觉睡醒,枕边又是空空的。
姜南述又去上朝了。
闻芸听到动静,拿着洗漱物品进来。
“闻芸什么时辰了?”
“娘娘午时了。”
这么晚?
她平时差不多都巳时起床,看来昨天玩游戏真是累着了。
洗漱完,桑雨整个人已经完全精神了。
闻芸给桑雨梳着发忽地开口:“娘娘,厨娘方才来问剩下的蛋糕怎么处理?”
“丢掉吧,过夜的怕是会变质。”
得了桑雨的话,没一会儿屋内两人就听到外面的吵声,乱糟糟的,只能听清团子的名字。
团子又怎么了?
桑雨起身,找着吵声过去,闻芸跟着后头。
找到的那一刻桑雨眼睛瞬间瞪大。
“团子!不能吃啊!”桑雨惊呼着奔过去。
“诶娘娘——”
桑雨脑子自动屏蔽了周遭下人的呼喊,满心满眼只有正在吃变质蛋糕的团子。
猫咪肠子耐受弱,吃变质蛋糕会呕吐腹泻,更何况这还是在古代,没有宠物医生啊!
真病着了没办法治啊
团子见桑雨扑过来,抬头撇了她一眼后,叼着嘴里的蛋糕要跑。
桑雨情急之下顾不得大脑思考,伸手要从团子嘴里抢食。
“娘娘会抓人!”
一名宫婢急着上前阻拦,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团子锋利的爪子毫无预兆地挥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桑雨来不及缩手,手背骤然一痛,几道血痕立刻渗出血珠。
“啊——”桑雨痛呼。
闻芸抬脚就踹向团子,团子闪身避过,没再逗留立即掉头,飞快窜远。
宫婢们手忙脚乱,有人去追猫,有人跑着请医,剩下的两人则围了过来。
桑雨仍愣愣盯着手背上还在流血的抓伤,她养了那么久的猫竟然护食伤她?
闻芸不停地用帕子擦拭鲜血。
桑雨记得收养团子的时候崔珩就告诉过她,它是因为抓伤原主人才被送走,她那时想着可能是古人不会养猫,又或者是小孩子无意间虐伤了猫才得到猫的反抗,毕竟它看着那么温良可爱,实在不像是坏猫。
现在想来真是她看错了猫,上次它险些伤了姜南述,这次又伤了她,听宫婢们所说的话它或许还抓伤过别人。
养不熟就不养了
追去的宫婢仅追了几步便止住了脚步,“陛……”
后头的话被一柄飞出去的匕首生生吓回肚子,下一秒,匕首扎入皮肉。
一声尖锐短促的嗷嘶猛地轰响,所有人都是一顿,随即循声望去。
只见跑出去的团子伏在地上,脖子插着一柄匕首,身躯微弱起伏着,鲜血染红了白毛,几声呜咽之后便归于死寂。
那玄色人影没有分给白猫一个眼神,而是快步疾来,宫人们这才回神纷纷垂首行礼,玄色人影未理睬,径直捧起桑雨受伤的手。
“叫太医。”
这声音的冷度使宫婢们不禁打了个寒噤,“回陛下,已经派人去请了。”
“疼吗?”
“团子死了?”
“它伤了你。”
桑雨没有再说话,她目光投向团子的尸体,又落到那柄匕首上。
她见过那柄镶嵌着墨石的匕首,刚穿来的那夜姜南述拿它威胁过她。
桑雨心突然很累,她合上眼,睫毛抖了抖,缓过来后什么也没说抽回手,独自往屋内走。
她不生姜南述的气
猫伤了她,姜南述护她心切,她又有什么好怪他的呢?
她只是发现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根深蒂固的时代鸿沟,相悖的价值观念,她都没办法再假装看不到,她的本能一直在抗拒姜南述的暴力杀戮。
但她喜欢姜南述,很喜欢,她不想和他有这道鸿沟,她只想靠近不想排斥他。
道理她讲过了,温言相劝她也做过了,都没有用。
她改变不了姜南述
真的要说她又很清楚,姜南述处在一个这样的时代,拥有那样的成长背景,他形成的三观在这里没有错。
在这里,错的一直是她,她才是另类。
手又被人抓捧住,不用猜她也知道是姜南述。
“有伤。”
原要甩开的动作顿住,她任由姜南述捧着。
“照着那猫的模样再寻一只来。”
“不要。”桑雨侧过身,“我不需要。”
“你不是在因为猫难过,生朕的气?”姜南述道,“朕赔你一只,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