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见白云间弟子接踵而至,纷纷后退将顾以南围成个圈,紧攥手中长剑,神容凝肃,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架势。
顾以南沉下脸,待岁宁等人放下戒备时,忽然摆手喝道:“快上!把他们拿下!”
暗卫听命,俯身快如闪电冲了上去,不过须臾,山庄内兵戈相撞的声音久久回荡,叫人浑身胆寒。
虽然如今暗卫数量比对方多,可实力相差悬殊,再加上沈言、司问等人坐镇,不消片刻,暗卫哀嚎声此起彼伏,死伤遍地。
顾以南见情势不对,从容不迫的脸终于有了些惶色,拉住令狐游便想往外疾步离开。
岁宁察觉到她想甩下烂摊子跑,抽出醉日往他们方向奔去,她武功尚弱,但也比顾以南跟令狐游两个寻常人好些,没走几步便已追上二人。
只瞧顾以南双眼圆睁,与岁宁四目相对后拉过一名侍从挡在自己面前,想拉别人挡刀,不料暗中有人混进侍从堆中,干净利落一脚将二人踹了出来,重重砸在染血地面,滚在岁宁脚边。
岁宁不顾脚下二人,凝眸细看去,愕然出声:“是您?”
只瞧对面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身子瘦如竹节,仅仅胡乱套了几件褴褛,松松垮垮显得他愈发穷酸,手中却拿了根光滑发亮的木棍。
闻人泠跟谢无妄等人刚好制住暗卫,闻言纷纷把视线投到老头身上,面色各异。
唯有沈言收扇上前,规矩拱手道:“荀长老,您老人家也来金宝山庄了。”
荀长萱摩挲手中棍棒片刻,捻了捻两撮翘胡道:“掌门近日查到魔教中人在金宝山庄附近徘徊,还伤了不少人,便派我来了,没想到竟在这见到你。”
沈言哂笑出声,相互寒暄片刻后,转头对上岁宁等人错愕神情,微微一笑:“荀长老乃我白云间有名仵作,因年事已高,门派上下对他敬奉有加,便称为荀长老。”
岁宁闻言也拱手道:“见过荀长老。”
荀长萱对上她的眸子,忽然笑了声道:“我看你这个娃娃倒也是聪明伶俐得很,不如来我白云间?我教你些本事?”
岁宁刚想开口,身旁的沈言蓦地捂嘴轻咳了声,连忙拉住荀长萱低声细语说了几句话,不知说到何处,荀长萱鬼使神差地瞅了眼岁宁,神色沉重地点头道:“罢了罢了……”
岁宁:什么罢了罢了?
须臾,沈言过来对她道:“荀长老不知岁宁姑娘是温掌门的徒弟,见笑了。”
岁宁不以为意,笑道:“没事。荀长老前些日子还帮了我大忙,我还未来得及感谢他呢。”
沈言想来也在荀长萱嘴里得知来龙去脉,并未细问,只道:“如今令狐游跟顾夫人被抓住,在下想听听岁宁姑娘想怎么审问,金宝山庄大夫人溺水一案,到底是谁杀的?”
岁宁点头,脸色微动,伸手指着在场所有侍从:“其实,每个人都有嫌疑,只不过谁是凶手,得要从他们嘴里撬出口供得知。这些日子我探查出来的只是猜测而已,不过,凭借这些线索来看,二夫人跟令狐公子的嫌疑最大。”
沈言颇为风雅地打开折扇,朝在旁严阵以待的白云间弟子吩咐道:“山庄上下,所有人都带过来!”
岁宁心底微沉,刚想叫人移步前厅商议,令狐鸣俞陡然低哑地说了几个字,岁宁俯身细听,两人不约而同地瞧了眼大夫人冷硬的牌位。
她呼出口气对沈言道:“沈公子,便在此处审案罢。”
她并未解释,可沈言皱眉看了眼四周,沉思片刻,反驳的话哽在喉间还是咽了下去,他道:“也好。”
这么站着有失风范,岁宁又拖沈言叫人搬来凳子。待山庄趁乱出逃的人全被抓回来后,就这般,几人青天白日在满是血迹骇然的院中,着手审问。
岁宁清了清嗓子,尖声道:“我知各位只是想保命,可如今金宝山庄命案接连不断,先是大夫人,后又是小翠、红杏跟红桃。都说后三者是九夫人所导致,可她也是因大夫人溺水才把罪责怪于他人。现下再次翻案,想必各位当初事情头尾有人知晓的罢?”
话音未落,顾以南不咸不淡地开口打断道:“神医是想屈打成招?”
岁宁愣了愣,而后笑道:“这么多人看着,我定不会做那种事,倒是二夫人嫌疑本就大,如今又这样冷嘲热讽,让我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
一旁瑟瑟发抖的令狐游闻言,心有余悸道:“是她杀的,是她杀的!”
顾以南淡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料她这么一闭嘴,身后侍从像是被完全压制般,没人敢吭声,岁宁好说歹说,也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