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灵韵焦急道:“你们怎么不说呀!二夫人跟令狐公子分明杀了大夫人,你们怎么不说!?”
金碧凡紧紧抱住令狐无颜,抹掉眼泪,只微微叹了口气。
岁宁坐在椅子上,面色不改,身侧沈言开口道:“白云间虽不会逼迫任何人,可若是各位都不说,在下只能违背师命上刑罚。”
岁宁叹气,颇为惋惜道:“那真太可惜了,你们真的不说吗?不说我也保不住了,沈公子,要不然直接上罢。”
果然,此话一出,侍从们均是身形颤抖。其中一位侍女终于承受不住紧张压迫感,瞬间崩溃大哭:“真的不是我们!”
岁宁瞬间找到突破口,面色带笑道:“你别怕!”
那侍女平息片刻,对上顾以南警告眸子时,身体微顿,唇齿打颤刚想垂头闭嘴,却被岁宁瞅见,她用匕首把裙摆割了个口子,毫不客气地扯下大片衣料,果决地把顾以南双眼蒙上。
顾以南气急败坏道:“你……”
“二夫人,”岁宁把食指抵在唇边,凑近她耳畔,咬耳朵似的,“您威胁他们,就以为自己不会被坐实是杀人凶手?这么跟你说罢,我手中可还有你的把柄,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
顾以南闻言,不可置信地隔着层青纱抬眸望向她,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内里蕴藏坚韧的双瞳。她垂头,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地。
岁宁见她被自己的话唬住了,对那名侍女道:“请说。”
那侍女含泪抬眼看了眼她,又对顾以南磕头,平复情绪道:“奴婢本是侍奉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可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姐,那日小姐可不知怎的,突然发疯咬伤了不少人。大夫人担忧小姐,便叫奴婢带几人去看看安抚小姐,后来……后来等奴婢回来时已是夜半,大夫人就……”
说到后面,她几乎是边啜泣边挤出那几颗字:“大夫人就没了……”
岁宁问道:“那时候无颜小姐便已得了疯症?”
侍女点点头:“对,小姐是那时候得的病,可后来,后来大夫人死后,二夫人叫奴婢们不要到处声张小姐真实病情。而大夫人的死,奴婢本就怀疑二夫人,可二夫人并没有因奴婢是大夫人手下婢女,就百般苛待,反而时不时念叨大夫人的好,所以奴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岁宁道:“所以你们便这么护着她?对她言听计从?”
侍女道:“神医您不懂,老爷亏欠大夫人连同奴婢这些下人也一同遭殃,没了大夫人的庇护只会愈发难过,如果有人对您伸以援手,您也会背叛她吗?”
岁宁愣了片刻。
在旁不吭声的闻人泠插话道:“可你们的主子是大夫人。”
“是又如何?”那侍女闻言却是反驳,指着那群侍从,语调满是怨怼,“若不是大夫人当初替老爷寻妾,奴婢怎会在她身旁受苦?遭同为婢女的她们冷淡相待?”
闻人泠被她突如其来的愠怒弄得失了从容,脸色微变,踟蹰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显然是被侍女的争辩堵得不知用何理由驳怼。
其实侍从说的不无道理,令狐鸣俞对大夫人极为痴情,显而易见,爱的是大夫人,而不是她身体所带来的利益。令狐无颜本就深受令狐鸣俞喜爱,说不定他早已满足现状,只是大夫人的多此一举打破了令狐鸣俞对她的依赖。
两人都想为对方好,他们眼中的好,却是截然不同,最终导致双方背道而驰。
岁宁见闻人泠吃瘪,憋笑差点出声,她顺气道:“那你不继续护着二夫人了?”
侍女又道:“你们不懂,奴婢的命也是命,纵然夫人对奴婢好,可做错了那便是错了,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二夫人……”她挺直腰板,又磕了几次头,对上顾以南僵住的身子,“对不住二夫人,是您杀了大夫人没错,因为那日,只有您来找过大夫人,若不是您为何又让奴婢们对外宣称小姐是夫人死后才得疯症的?又以奴婢朋友性命要挟,让奴婢不要说出实情。”
此话刚出,沈言等人面面相觑,瞬间凝神静气细听。
侍女继续道:“二夫人对奴婢的好,奴婢心里都记着。”
顾以南冷声开口打断道:“不必假惺惺。”
侍女闻言,盯了她片刻咬牙后退:“神医,奴婢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夫人的死奴婢难辞其咎,不过,二夫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与我们没半点干系!”
出头鸟已现,其余侍从争先恐后地探头,后来又有一名侍女自人群中挤出来,满身狼狈地扑通一声跪地,而后便开始鬼哭狼嚎。
“娘!我的娘!您死得好惨啊!都怪,都怪二夫人将您杀了,才让我们母女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