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游反应过来:“谁!?”
“令狐公子,”岁宁拨开珠帘,探出一颗面带微笑的头,“以你这种性格,还没修成正果,便已中途耍脾气放弃了,又何必对当大侠如此执着?做个公子不好吗?”
令狐游怒道:“你懂什么?”
岁宁走近,眯眼啧啧两声:“是,我是不懂,不过我也略会点拳脚,不如你来我药谷如何?”
她不过是调侃两句,没想到令狐游还真听进去了,他急不可耐道:“能教我武功?那那那,你把这镣铐解开!”
岁宁笑道:“我还没说完。”
令狐游:“你想说什么?”
岁宁:“我说的是,让你来我药谷当药人。”
令狐游大惊失色,往后缩了两步,他望向令狐鸣俞道:“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便能进天衍宗拜师!前几日齐彻还来寻我,我若是当上金宝山庄庄主,去天衍宗赴宴之人定会是我,到时拜师不得是轻轻松松?”
岁宁原本觉得有些好笑,听到他说“齐彻”二字时,心神一震,打断他的话道:“你说什么!?齐彻?”
令狐鸣俞把令狐游踹倒在地,转头对岁宁道:“我本来想与你说这事的,齐彻来金宝山庄来寻我去赴宴,后来遭这死小子截了胡!气煞我也!”
他凑近岁宁耳畔,悄声道:“听沈公子说,闻齐彻与神医有婚约,您现在出来,是在……逃——”
话音未落,岁宁忽然“啊”了一声,把令狐鸣俞想说的话塞进他肚中:“如今九夫人已然下葬,令狐公子跟二夫人,还有无颜小姐也将跟随沈公子前往白云间,庄主您的病也好了罢?那我便不必久留,明日便告辞。”
令狐鸣俞讶异道:“无颜她……她怎么也要去白云间!?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岁宁道:“令狐庄主,无颜小姐虽是被人控制,可她毕竟手上沾了三名侍女的血,若是所有人都能原谅她这般手上沾血的人,那今后凶手只会愈发多。”
令狐鸣俞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负手独自往屋外走,看样子去的方向自然是令狐无颜那边。
岁宁心中万般感慨,小时令狐无颜不受宠爱,令狐鸣俞反倒冷眼旁观置之不理,如今却患得患失想弥补,纵使令狐无颜痴傻,可那股恐惧感已然藏于她心,两人的关系怕是永久不能恢复如初。
她刚想迈步走,身后顾以南突然出声:“那位齐公子,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岁宁有些愕然:“什么意思?”
顾以南苦笑出声,打哑谜似的摇摇头没再吭声,独自仰望窗外,眸中尽是复杂情绪。
岁宁站了许久,才踏出房门。
在门扉关拢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待她回到自己的院内,躺在琉璃瓦上晒太阳的闻人泠跟谢无妄同时飞身而下,稳稳落地。
岁宁匆匆对闻人泠道:“我今晚便要走。”
闻人泠有些意外:“那么快?”
“嗯,”岁宁打开房门,开始收拾包袱,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僵了片刻,才缓声说,“齐彻,他知道我在这。”
闻人泠笑道:“他这是来寻你了?哎呀,对你用情太深了罢。”
岁宁:……反派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她看了眼谢无妄,见对方神色森冷,顿时岔开话题:“先别管,闻人泠,你我……我们就此别过,我要先走了,今后有缘再见!”
说完她把衣服揉成一团,想了想,又将在客栈江湖侠客赠予她的东西统统放进去,像是捞了团破布。
闻人泠失笑出声。
谢无妄沉着个脸:“你别来找阿宁,我来护着她便好。”
闻人泠皱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道:“你要去哪?”
岁宁:“关你什么事?”
闻人泠:“你看啊,我在屠云寨遇到你,在金宝山庄又那么碰巧,如果接下来顺路呢?”
岁宁与她也算是出生入死,虽然之前有些过节,可过去那么久,早已忘却:“先……先去漠北孤城罢。”
闻人泠惊讶道:“你去那做什么?”
岁宁:“有人在等我。”
闻人泠刚想回话,院外隐约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沉声唤道:“岁宁姑娘,沈师兄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