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回祁坐山:感谢鼓励,一定再接再厉。
天书:……
他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物色新救世主了。
闻野已然听说了法家长老出现在内舍弟子宿舍,参与此事的外舍弟子一个都跑不了。尤其是组织者。
所有闹事的都会被关一两日,等事情脉络清晰后押去审判台,等待审判。
闻野站在夏台门口,耷拉着眉眼看通信玉符上公帖四处搜寻他的去处。
有人去外舍弟子宿舍找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也有人说祁坐山从外城回来了,正在往宿舍去,但走到一半又往玉峰山上去了。
祁坐山的聊天框还是静悄悄的,也不问他在哪,堪比暴风雨前的宁静。
闻野就坐在夏台门口,脑袋顶着他闲来无事插在头上的狗尾巴草,给从枝发消息:
师姐,这两日我有点事,可能没办法送饭了。
从枝:哦。七座山来我这里找你,有事吗。
闻野:没事。过两日我接着给你送饭。
从枝:好。
闻野又问:师兄现在去哪了?
从枝:夏台。
速度真快,脑子转的快,腿也快。被抓的外舍弟子都还没走到夏台呢,祁坐山就要先到了。闻野还以为祁坐山会先去食斋转一圈。
远远的,他瞧见了被抓的外舍弟子,长长一列。
学宫弟子哪里见过如此盛况,学宫内大都私斗、下毒,群殴也是三四人,哪里见过外舍弟子聚集到一起,找内舍弟子干架。于是大半弟子也跟着去看热闹。
走在最前面的是公孙齐,打的时候指他破坏力最大,就差把一层宿舍干成大通铺了。
公孙齐举起手:“闻野!”
不像要接受审问的,像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跟过来看热闹的其他人也看过来,总算看到公帖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闻野——
——宫主收的新亲传,祁坐山的师弟,闹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
少年头顶两根草,皮肤因集训晒得有些黑,没穿私服,乖巧穿着瀛洲学宫弟子服,见到朋友,高高举起手,用力地挥了挥,笑容灿烂。
“那是闻野?”有人出声。
“应该是了。”另一人答,“怎么感觉像是被冤枉的啊。”
“…不稳重,看着也不聪明。”
“长得跟个傻子似的。远远看过去,就看到牙了。”
“你们都没被抢课吧。”
“当然啊,法家长老不让那些人跟着,怕打起来。”
“那就合理了,不被抢课的不是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闻野看着阳光开朗,笑容满面,头上还插两根草,见着认识的师姐还乖乖打招呼:“雪师姐好。”
南门雪也是顺路来看热闹的,却没想到闻野远远就看到了她。她便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开始,公帖迎来了又一轮新风向。
闻野本要跟着这些外门弟子进去,刚迈出脚,扭过头要走,就被捏着命运的后脖颈提溜起来。
风尚未平息,把闻野的头发吹乱了,头上有一根草歪下去,他连忙伸手去扶,抬眼,映入眼帘的是祁坐山似笑非笑的脸,他无辜地唤:
“是师兄啊。”
祁坐山是运气过来的,瞥他一眼,提着他往里走,不冷不热地夸:“闻野,你真是有能耐。”
闻野也不挣扎,弯眼:“师兄,你不会把我打残废吧。”
“呵。”祁坐山看他死皮赖脸的笑,搭配上头发里疑似虫的触角的两根草,随着走路一晃一晃,只觉每个字眼都在挑衅,“把天线取下来说话。”
天书:“我桀骜不驯的,目中无人的,嘴贱的闻野,我不认识了。”
闻野晃荡两下脑袋,头上的草就掉了,又重复问:“师兄,你不会把我打残废吧?”
祁坐山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
闻野作为指使者,和其他弟子分开,一个人占据了一个房间。待遇不差,床桌柜该有的都有,只是通信玉符失灵,只能做普通人。闻野本来就是普通人,对他影响可以说几乎没有。
祁坐山好整以暇靠桌:“说说,怎么想的。”
闻野盘腿坐在地上,“学宫真是权力分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要师兄管,就连盘问也是师兄的事。”
祁坐山拿出宫主令:“学宫之内,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野微微直起身子,盯着祁坐山手里的宫主令看了一会,直白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那个?我也想要。”
拿了这个,他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止是学宫,在九州也可以横着走。
祁坐山收起宫主令,发现闻野很会扯开话题,无论是闲聊,还是现在。闻野总能轻松把缓解严肃氛围,还摆出一脸坦诚请教的姿态,随便来个弟子都会升起为人师长的说教欲。
祁坐山忍住了,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能看懂学宫规矩的。”
闻野:“师兄说过,我只是不认字,可我还有朋友,还有师兄师姐,谁来给我念都是一样的。”
“记得倒是清楚。”祁坐山依旧没有缓和神色,扯回去,“怎么想的。”
不可能只为了抢课。宣三出马,闻野大可拉上几个朋友,安安分分选课。
闻野诚实说:“为了抢课啊。抢课抢课,既然无法干预设备,干掉和我们抢课的对手,也是一样的。”
“说实话。”祁坐山不耐地掏出通信玉符,开始刷刷点点。
“看传统不顺眼,想干就干了。”闻野顺着他的意思说。
在祁坐山眼里,闻野和降世魔童没什么区别。
他呲牙笑出来,“师兄,你会扣我多少分啊。”
“这要看法家长老的审判。”
这时候又看法家长老的审判了。闻野没接着问,低头自顾自玩草去了。
闻野长得干净,先前皮肤嫩,现在晒黑,更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穿着学宫弟子服,瞧着像是随便干件事都怕触犯学宫规矩的弟子。在今天之前,祁坐山就是这样想的,今日过后,祁坐山只觉闻野全身到处是血呼啦差的心眼,十句话里至少五句是谎言。要是还用以前看野生师弟的眼光看,指不定哪天就被闻野冷不丁干出的事儿吓得半身不遂了。
祁坐山这才把视线拉到闻野手里的草:“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天书也想知道:“成天扒拉破烂干什么。”
闻野扒拉草,头都没抬,把两根草弯折又拉直,说:“那这得看草了,我不知道。”
祁坐山又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