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喊嗓门又大又响亮,离得不算远的人想听不见都难。
陈芳本来在树上砍树枝,被他这喊声一吼,差点惊得从树上掉下来。
“他爹!”陈芳连忙抱住树干,又细细听了一遍,发现那声音还真是时哥儿的,顿时脸色变了变。
谢山把柴刀扔到地上,已经快速爬下树来:“我们去看看。”
“行。”陈芳心里急得要命,连忙爬下树。
时哥儿平日里没事不会麻烦他们,这里又是深山老林的,他那样的性子叫爹喊娘的两人哪能不担心。
夫妻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走,走了约莫半刻钟左右就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山林里林木茂盛,又有芒萁藤蔓丛生本就隐蔽,两人还记得楚时是在树上下不来,到了地方后直往树上看,可那丛丛树枝上,哪里有楚时的半个身影。
陈芳有些迟疑:“我们会不会走错地方了?”
谢山摇头:“不会。”
丈夫年轻时打过猎,辨别方向声音的本事比自己好,陈芳就听他的。
倒是楚时,在他们两人到时就发现了,还没开口又听到不远处两人的说话声,等他们说完,他跳起来朝他们挥手:“爹娘,我在这里!”
陈芳他们听到动静,快步推开挡在面前的藤蔓上前来,却见那个嚷着自己在树上下不来的哥儿好端端地站在地上,这会儿正笑着朝他们挥手呢。
这事儿怎么瞧着不对劲?
陈芳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来拉着他左右瞧,见他没受伤才稍稍松口气。
到底白跑一趟,陈芳惦记着砍柴,就忍不住说他:“时哥儿刚刚不还说下不来么,后面既然下来了怎么也不告诉爹娘一声,要是你早说,我和你爹就不过来了。”
谢山面色也不太好,他们本来忙着砍柴,时哥儿也真是的,既然已经下树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耽搁一个来回就一刻钟过去了,他们还得赶着去镇上呢。
楚时四周环顾了眼,又细细听了一下动静,没发现有其他人来,他看了眼陈芳谢山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爹娘,我喊你们过来是有其他事儿,只是怕其他人听见不好直说,你们跟我过来吧。”
“到底是什么事儿要把爹娘都喊来,时哥儿怎么还神神秘秘的?”陈芳闻言睨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被说了楚时也不恼,他弯眼轻笑,招呼两人跟上:“娘你们过来看就知道了。”
谢山和陈芳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纳闷,夫妻俩都不知楚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上他。
他带着人绕过大蛇滚过的草丛,谢山年轻那时到底是打过猎的,见到草丛中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沉着眼看向楚时,目露审视:“怎么这么多血,难道时哥儿刚刚是碰见了难对付的东西?”
一时间,他脑海里闪过那几种不好对付的猛兽,脸色变了又变,他是打过大虫的,自然知道深山的危险。
只是楚时瞧着还好,也就衣服被树枝扯破了几处,身上并不见什么明显的伤口,应该不是太难对付的猛兽。
陈芳蓦地瞧见草丛的血迹也是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楚时,见他神色如常不见半点惊慌,一时有些愣神。
时哥儿的变化还真大,面对这样的事儿居然面不改色,她一个当娘的都没有他淡定。
她晃了晃脑袋,很快就敛起那点失态跟上他们。
大蛇受伤后挣扎得厉害,滚的时间又长,这不让它滚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大蛇跟前。
那是一条三角斑纹的长蛇,直接横在地上,瞧着有手腕粗,蛇身上插着一根长箭,蛇身上还沾染着碎叶泥土和血迹,看上去狰狞又惨不忍睹。
“这里怎么有条大蛇?”面前突然出现一条大蛇,陈芳和谢山都吓了一跳,两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注意到蛇身上的箭头,两人都不是蠢人,见状下意识看向带他们过来的楚时。
今日他们这一群上山的人里就只有楚时带了弓箭,这蛇是谁的杰作不用问都知晓。
只是……这可是毒物啊!
谢山面色变幻莫测,指着那毒蛇,抖着声确认:“时哥儿打的?”
楚时觑了眼两人的脸色,点点头:“对。”
陈芳脸色变了又变,瞥了眼就飞快收回视线,她拉着楚时忍不住一阵后怕:“时哥儿不是来打兔子山鸡的么,怎么还打起大蛇来了,还是这么大的五步蛇。你难道不知这蛇又毒又厉害?娘知道你想挣钱,但咱们家就算再差钱也不能碰这种东西呀。”
“早晨分开时我和你爹和你说了什么,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也太乱来了。”
陈芳说到最后,又气又无奈,点点楚时脑门直跺脚。
不是她非要叨楚时,实在是捉蛇人挣的那都是卖命钱,没毒的还好说,像这种剧毒的,但凡被咬一口,都得命丧黄泉。
就是他们谢家,最难的这两年都没有去抓蛇,家里就这么几个劳力,还都是老弱病残的,但凡再出点其他事,家里都怕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