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哥儿也是个虎的,这才上山打第二次就敢碰这么厉害的东西,让人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若是说过头了,又怕他觉得他们不知好歹,可对着这种毒物,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时哥儿挣的这些,他们谢家总归得了好处,他们这种当人长辈,就不能当做没瞧见,人干事还得摸摸良心。
陈芳叨完人,眼睛忍不住又往那大蛇上看,看了自个儿又猛搓胳膊,只是望着蛇皮上的花纹,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时哥儿怎么做到不仅不慌还把它杀了的。
她又叹了口气。
“娘,今日我真不是特意打蛇的。”
见她脸色不好,眸中忧色沉重,楚时轻叹,他指指不远处的林木,半真半假解释:“我原先在那儿树上摘木耳,当时在树上听见下面有动静,没成想仔细一瞧居然是条大蛇。我想着在树上左右也安全,就射了一箭试试,谁知那么巧就射中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紧张的陈芳和木着脸的谢山,眨了眨眼:“射中后我没动,我等它不动好久了才下来的,现在没有危险。”
陈芳听罢,拍拍他的手背,没再说责怪的话。
谢山定定看了这个儿夫郎好一会儿,没说什么,他从藤蔓中抽出一根干柴戳戳那大蛇,确认蛇是真死了,这才回头看楚时和陈芳:“死透了,时哥儿这一箭射得准,奔着它的死穴去的。”
楚时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如释重负:“那咱们赶紧把它带去镇上卖银子吧,这么大的一条,也不知能卖多少银子。”
谢山闻言低头又看了眼,按照自己知道的估算:“像这种这么大的本来就难得,虽说死了,若是送去药铺的话,二三两也有的。”
“二三两?”楚时咂摸嘴,觉得和原本活的十几两比起来亏了,不过还是比打兔子山鸡划算多了,承担的风险也比捉活的小,毕竟这银子也得有命挣有命花才行。
他很快就想开了,朝两人笑道:“那咱们现在就下山?早点儿下山早点儿送去镇上药铺,趁死的时间还不长,新鲜点能卖多一点。”
陈芳和谢山一想也是,便决定提前回家,谢山就去把大蛇给收拾收拾,他把那根箭拿着,也没给楚时:“这个射过毒蛇不能直接用来打猎,爹处理过再给你。”
楚时看了一眼,有人处理麻烦他高兴得不行:“行,那就麻烦爹了。”
“不麻烦。”谢山一顿,余光瞥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楚时瞧见了,好整以暇等着,也不催他。
过了小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来:“下次看到这种危险的还是别乱来,咱们可以少挣一点,性命安危第一,应曜在时我和他娘也不让他碰毒蛇的。”
其他不是猛兽的猎物遇到了还能跑,像这种毒蛇,咬一口那是要命,这种直接把脑袋挂在裤腰的事他们哪里敢让孩子们碰。
楚时闻言瞥了他一眼,这会儿终于知道谢应雨的别扭性子随谁了,原来跟他这爹一个样。
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至于还有没有下次,等下次再说。
楚时把自己放在树下的篓子背过来,趁着背对谢家夫妻俩时把抽到的四个蛋拿出来放在手里拿着——
放篓子里滚动容易磕碰。
陈芳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蛋,纳罕不已:“居然还摸到野鸡蛋?时哥儿你这运气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按理说才开春没多久,不管是家养的鸡还是山鸡都还没那么快就生蛋的,过去那几个月冬天可不好熬,偏偏楚时就说自己摸到了鸡蛋。要说这事他实在运气好,可运气好的人哪能轻易碰到这么大的蛇。
陈芳看着他欲言又止,心绪复杂难明。
楚时这身体比陈芳要矮一些,闻言抬眸看她,笑道:“也就四个蛋,不多,不过打了两只山鸡两个兔子,今日收获还算不错。”
“哪里算不错?”陈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篓子上,“说你又不听,这天都差点让时哥儿你给掀了。”
这话可把楚时逗乐了,他眨眨眼,故作无辜道:“这怎么算我掀了天?那会儿我刚好在树上,它都跑我眼前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总要试一试,要是大虫山猪,我肯定在树上大气都不出。”
“呸呸呸!”陈芳脸色一变,气得差点要用手堵他嘴巴,楚时哪能让她如愿,侧身躲过了,还在那得意笑。
陈芳叉腰瞪他:“时哥儿你可别乌鸦嘴了,娘现在心还慌着呢。”
楚时眼神飘忽,也有些心虚,不吭声了。
蛇滑溜溜的不好直接拿,楚时见谢山用藤条捆着拿着不方便,干脆把自己采摘的蘑菇木耳之类的放在衣兜上,把篓子给谢山装蛇。
谢山用篓子装着大蛇,那几只野鸡兔子也像昨日那样被楚时用藤条绑着四肢挂在篓子外面,这样一来就不怕沾到蛇上的血,吃的和带毒的还是要分开的。
三人很快就回到砍柴的位置,本来他们夫妻俩柴火已经砍得差不多了,这次要提前回去,就连带细树枝都一起捆,还是捆出了两担来,不算白跑这趟。
做这事的时候,他们还没忘喊远处还在采摘的谢应雨谢应回回来,也喊了老太太和老爷子,不过两老的说自己还要多才摘一会儿,让他们几个先回去呢。
谢山抹了把额头的汗,又看了眼山林的方向,眼里闪过担忧。
陈芳安抚他:“爹娘有数,你就放心吧,你要是再催他们,到时还得被娘叨一顿瞎操心。”
谢山一想也是,就没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