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奇怪的梦。
恒温系统运作良好,偏偏身后的怀抱也很温暖,周杳觉得有点热。
“热。”声音轻轻的,没什么精气神。
话落愣了,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说话了。
身前的胳膊没有放开的意思,周杳扭头,对上了含笑的眼睛,“怎么又变娇气了。”
周杳呛了句,“越来越没有礼貌。”
后者不见丝毫生气,将头埋在周杳的脖颈,从善如流,“我错了。”
或许是心血来潮,两人窝在家里,找了部电影。所以周杳猜测是因为光影昏暗,祝恒并未发现周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喝点水吗?”
周杳真的觉得有些口渴,嘴里还没有味道,于是点点头,“我想喝茶。”
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不行,现在都下午了,喝茶你会睡不着的。”周杳现在的睡眠很差,稍微一点的干扰都会整宿睡不着。他现在的身体定然经受不起。
“那我想喝一点有味道的东西。”已经对祝恒这表面上和气,实际上有说一不二的性格了解透彻,索性退而求其次。
祝恒这次没有拒绝,将人放开站起身,“等我。”
整天窝在家里,身上的骨头都软了,索性站起来溜达溜达。
智能窗帘打开,窗外簌簌飘着大雪。和梦外的季节完全相反,即将进入隆冬。
A市不常下这样大的雪,像是为了更好地感受,周杳将窗户推开了些许。手将将伸出,“你在做什么?”身前穿出一只胳膊,巨大的力道将他拉回。
“啪”的一声,窗外的寒气被挡了个完全。
周杳被这一连串动作吓到了,惊呼一声。
指责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受不了寒气,在窗边看还不够,还要开窗。”
“受了寒气,发烧胃疼又来一套,周杳你的身体怎么支得住?“
祝恒黑着一张脸,气势太强,周杳愣是没敢说话,或者说鲜少见到这样情绪的祝恒,一时间呆住了。与此同时,心里那个疑问有冒了出来,“他”究竟生了什么病,让祝恒这样紧张?
当务之急是先给人顺毛,从宽大的怀抱里抬起头,往祝恒脖颈处靠近,“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气。”抬眼的一瞬间又愣住。不知何时,这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眼里蓄起了泪,血丝爬上了眼白。
“周杳,你爱护一点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求求你。”
仔细听,能听见言语里不太明显的哽咽。
此时此刻心头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他只知道在梦里二人结了婚,“他”的身体不好,两人相互交付了真心。但是他不晓得,祝恒对“他”的情这样深,这样厚重。
无论他是不是这个周杳,到底都见不得祝恒伤心,手紧紧攀上对方的脖颈,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凉,下意识将手又缩了回来“对不起,阿恒,你原谅我,我会好爱护自己。”
双手被抓进另一双温暖的手掌间,祝恒低着头,细细将他的手用自己的提问慢慢捂热,“抱歉阿杳,不应该凶你的,你打我吧。”方才看见周杳那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是真的害怕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窗的动作就给将于能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周杳又知道了一个事实,“祝恒”舍不得对“周杳”生气。
抽出一只手轻轻抚上祝恒的后背,“阿恒,你给我倒了什么来?我想喝东西了。”
祝恒终于将人放开,拉人坐回沙发,“冷了,我再去倒一杯。”
这次的周杳很乖,在原地坐着等人回来,脑子里却止不住地想了很多东西。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偏偏是他和祝恒?
为什么梦里的情景如此连贯,又让他这样伤心?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学生时代学过的一个流传千年的故事。
昔者庄子昼寝,酣然入梦。
恍惚之间,魂躯化作一只翩跹蝴蝶。振翅穿拂于花间丛莽,乘风起落,自在逍遥。彼时,心中唯有逍遥自在,种种凡尘尽忘,亦不识何为庄周,不知尘间尚有此身。
俄而梦尽惊寤。抬眼仍是陋室,枕席如故,方才蝶舞纷飞的光景消散无踪,自己依旧是尘俗之中的庄周。
到底是庄子梦到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变成了庄子呢?
那他是梦见变成了“周杳”,还是“周杳”梦见变成了他呢?
“在想什么?”
周杳没有立刻回答,犹豫的瞬间,眼前忽然变成了一片漆黑,再睁眼变成了尚且不算熟悉的祝恒的房间。
梦醒了。
周杳透过窗帘之间的空隙瞧了一外边的景色,已然一片漆黑。
他睡了很久。
起身下楼,没在打听找到祝恒的身影。兴许是刚刚起床,精神没有十分好,周杳坐到沙发上,把自己陷入一片柔软之中,睁眼瞧着吊灯暖色的光晕,渐渐走了神。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