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会出人命吧?”
胖子踌躇着,突然给了瘦子一拳:“你刚才怎么不拦着老子?”
说完,他又对着吓傻在原地的朱佩铮一阵臭骂:“看什么看?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都什么身体素质,老子还没过瘾呢,就一个两个躺在地上直抽抽了。菜鸡。”
不是,谁能扛住你这一瓶子?!
朱佩铮哪还有心情反驳他,只颤颤巍巍地蹲在许妄身边,想去按住他还在冒血的伤口,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楼景明的拳头都要握出青筋了,正要上去手撕面前这两人,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他妈说谁?”
胖子闻声转头,骤然挨了一记电击,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旁的瘦子见状迅速反应,绷紧身形摆出防御架势。
裴麟眼神里温度全无,冷冷扫过面前几人,他随手脱下外套,又将自己左耳的助听器摘掉,丢在一边,朝着怔在原地的朱佩铮厉声喝斥:“还愣在那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朱佩铮从没见过裴麟这么生气的样子,被吼得一哆嗦才回过神,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救援电话。再抬头时,裴麟和楼景明已经跟那两个混混扭打在了一起。
裴麟手里攥着一个电棒,虽然电击的效果很明显,但攻击速度太慢,根本架不住对面两个人一起朝他扑过来。关键时刻,楼景明从旁吸引火力,才勉强将局势扭转了回来。
两个混混见事态彻底脱离控制,也没了顾虑,摆出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样子。胖子又捡了个空酒瓶,打算故技重施。
裴麟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手里的电棒,一拳头迎了上去,率先将胖子放倒在地,快速夺下他手中酒瓶,转身狠狠砸在瘦子头顶。
受了伤的混混很快失去了反抗能力,渐渐落到了下风。
裴麟不耐地朝网吧前台望了一眼,发现老板正缩在柜台后面,一脸赔笑地看着他。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更何况他开的这家网吧本来就不正规,要是事情闹大了,少不了要赔钱。所以每次店里遇上这种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看今天这架势,这网吧怕是别想再开下去了,能不闹出人命,就已经算好了。
“拿绳子过来!”裴麟看他这窝囊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朝着老板吼了一句。一直畏缩的老板这时候手脚又很麻利了,很快找来一根捆货用的粗绳递了上去。
裴麟接过手,三两下就把两个混混捆在了一起,到最后还是不解气,朝着一直瞪着他的胖子狠狠踹了一脚,然后直接踩在了他的手掌上。
胖子疼得脸都扭曲了,却生生忍着没出声。他到底没想到,自己有天会栽在一个高中生手里。
“你最好祈祷今天他没事,不然我弄死你。”裴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那两个混混吓唬人时还要狠。
把事情解决完,裴麟第一时间冲到了许妄面前,将他迅速背起:“阿妄,听得见我说话吗?”
裴麟一边喊,一边往楼上跑,朱佩铮和楼景明也急急忙忙地跟在了后面。
许妄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胀得厉害,意识游走在半梦半醒之间。
那感觉就好像他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稍微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疼啊,好累啊,要不就这样结束了吧……
可一个声音却在锲而不舍地叫他回去。
“阿妄,别睡,再坚持一下,别睡……求你了,别睡。”
上次有这种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是什么时候?
许妄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再度坠入那个盘踞心底许久的噩梦。
他记得那段时间丁欣和许志强总是在吵架。
紧绷的气氛在家里持续了多久,许妄已经不记得了。自打许志强执意创业失败后,无休止的争执便成了家庭生活的日常,
那段时间里,许妄很少在家里住。如果可以,他甚至连周末都不想回家,因此旁人期盼着的周五,反倒成了他最讨厌的日子。
他真的厌倦了。
但当他和丁欣说“如果受不了,你可以离婚”后,换来的却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丁欣红着眼眶哭诉。
许妄无话可说,从此再也没提过这句话,可家里的情况,依旧没有半点变好的样子。
催债的人接二连三找上门,安稳的生活彻底被搅乱。所有人都找不到许志强在哪,丁欣一直在哭……
许妄在学校待不下去了,便一声不吭地藏在了家里,丁欣也无暇管他。
事情越来越糟,找不到人的债主把火气全撒在了他和丁欣身上,泼油漆、砸东西,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丁欣的工作干不下去了,每天只能死气沉沉地守在家里,充耳不闻地面对着那些不敢真正伤害她和许妄的暴徒。
这样熬了三四天,等到家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时候,一天晚上,消失许久的许志强突然回来了,却不是回来承担责任的。
他跪在了丁欣面前,一边不住地给她磕头道歉,一边低声哀求家里拿钱帮他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