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两个人呢？

吃亏点就吃亏点吧。

晚饭结束后，裴麟特别勤快，主动帮丁欣收拾碗筷、打理桌面。之后他便凑在一旁，拿着许妄的手机看春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要不就是围绕春晚，要不就是围绕学习。

眼看快到九点，住院部马上就要锁门，丁欣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员工宿舍休息。

裴麟当即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主动开口：“阿姨，我送你吧，我的司机刚好也到医院楼下了。”

“这样啊，会不会太麻烦了？”丁欣客气地推辞。

裴麟温和地笑了笑：“不麻烦的，本来就顺路。”

外面大雪纷飞，路确实不好走，丁欣便不再推脱：“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麟。”

许妄把两人送到病房门口，看着裴麟撑着伞，细心护着丁欣坐进车里。在上车前，裴麟忽然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许妄身上。许妄见状，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裴麟犹豫了一下，朝他比了个心。

……又是从哪学的尬招。许妄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自己接收到了。

下雪天真的好冷啊，许妄的呼吸打在空中瞬间化成了水汽，手才从口袋里掏出来没一会儿，就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许妄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才缓缓回过神，转身走回病房。

方才热闹喧闹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即便暖气全天开着，却依旧让人觉得温度骤降了好几度。骤然的冷清让许妄心里空落落的，涌上一阵淡淡的孤独感。

好想就这样，一直和裴麟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妄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贪心。一旦奢望成型，就会带来不必要的痛苦。

这就是许妄现在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他可以主动追求，可以为了裴麟不顾一切，但他不能让自己沉沦其中。

他太害怕失去了。

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就注定了他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痛彻心扉的失去。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剩下的，慢慢来就好。

突然，一个电话铃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许妄愣了愣，依稀记得这好像是裴麟惯用的电话铃声。

他四下摸索了一下，最后在洗手台的角落找到了那部被裴麟落下的手机。

应该是他刚才走得太急，不小心忘带了。

手机屏幕上，来电备注是“爸爸”。

看来是裴麟的爸爸打来的电话。许妄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擅自接听别人的私人电话，只能看着屏幕，任由来电自动挂断。可对方似乎格外执着，没隔几秒，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

一直没人接，会担心吧？

许妄手上暂时也没有裴麟别的联系方式，犹豫着，他按下了接听键，抢先出声：“喂。”

“小麟啊，不是你说今年想在马来过年吗？爸爸好不容易赶到，你妈怎么说你还在国内？”

“……”裴麟不是说他懒得去国外过年吗？搞了半天这主意是他自己提的！

“算了算了，在国内就在国内吧，”裴父居然半点要和放自己鸽子的儿子计较的意思都没有，“年夜饭吃了吗？你耳朵最近状态怎么样？等你高考结束，咱们全家一起出去度假，好不好？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不是考完试还要去找你那个好朋友？”

许妄本来都想出声打断了，听见这话又顿住了。

好朋友？哪个好朋友？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多听裴父多说几句，可电话那头像是察觉到了通话氛围不对劲，突然没了声音。

这下许妄再也没法沉默，带着几分尴尬开口解释：“叔叔，不好意思啊，裴麟把手机落在我这了。”

电话那头大概没想到这种状况，沉默两秒后问道：“他是在你那边过年吗？”

“对，”许妄鬼使神差地补了句，“叔叔，我是许妄。”

他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想让裴麟的爸爸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

想到裴麟在丁欣面前表现得这么好，他怎么也该出份力。

“哦，是许妄啊。”出乎意料的，裴明并没有感到奇怪，“我听晟晟提过，你现在和小麟是同班同学对吧？”

这个“晟晟”，应该就是裴麟的姐姐了。

“对的。”许妄完全没想到，裴麟的家人竟然早就知道自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类似见家长的局促。

电话那头的裴明轻笑出声：“也好，小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了，从小到大，他也就和你亲。”

确实亲了……许妄不合时宜地脑补到了跨年晚上的那个吻，又赶紧遏制住自己不断联想的思绪。

“我们也就是最近才重新熟络起来。”他谦虚地回了一句。

“可当年和你分开之后，小麟真的吃了不少苦。”裴明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像是在闲聊往事，“还说高中毕业就要去温南找你。说实话，看小麟那么难过，我后来是偷偷派人去温南找过你的，但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