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许妄随手接通,只想借着外界的声音稍微缓一缓情绪。
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的心更为混乱:“许妄?我的手机好像落在医院了。”
“嗯。”许妄勉强回应了一句,只庆幸裴麟现在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而看不见他现在满脸泪痕的模样。
眼泪还在一颗颗往下掉,许妄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快溺死在水里的人,每一次呼吸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你周围好安静,”裴麟似乎心情不错,一点也没有丢了手机的着急,“本来想熬到零点,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不会这么早睡了吧?”
许妄现在没有心情去问他又是从哪学的新年仪式感。
“裴麟,你的耳朵是怎么受伤的?”许妄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有区别。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起来没有问过,可以问吗?”
“可以,不过那时候年纪太小了,记不太清了。”
骗人。
“我们九岁初次碰面的时候你耳朵还没事,受伤肯定在那之后,不至于一点印象没有。”
“嗯,”裴麟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但今天不想说,下次告诉你吧。”
“那你为什么特别怕打雷?”
“许妄,你今天怎么了?”裴麟敏锐察觉到他情绪反常。
“我才发现,我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话音刚落,压抑的哽咽再也憋不住,许妄立刻把电话静音,捂着嘴缓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想弄明白,告诉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但许妄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许妄,你哭了?”
“心疼你。”
裴麟被他突然的直白逗笑了:“但你一哭,我就想立马抱你。”
许妄鼻尖发酸,扯出一点笑意:“那你再等我一会儿。”
“待会儿?”
“嗯,”许妄抬手用袖子擦掉车窗雾气,“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听筒那头骤然没了声响。
“怎么了,今天是除夕,你不收留我,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我等你。”裴麟连忙答话,生怕他改变主意。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两人却都没有再说话。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某个特殊的时刻到来。
几分钟后,许妄在裴麟别墅门口下车,手还没碰到门铃,门缝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把他拽进屋里。
客厅没开灯,屋里安安静静,看不到其他人。
裴麟伸手把他按在墙壁上,额头无意间蹭到许妄的脸颊。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许妄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你家里的人,都不在吗?”
“今天除夕。”
“那你的司机呢?”
“送完我就下班回家了,”裴麟没什么好气地回应,“许妄,你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打听一遍吗?”
“不是,”许妄深吸一口气,在逐渐适应黑暗中的视线后,垫起脚在裴麟的唇上落下了一吻,一触即分后,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就是确认没人撞见。”
轻飘飘的一个浅吻,反倒勾得裴麟浑身发烫。这点触碰杯水车薪,彻底点燃了积攒许久的情愫。
“许妄,这也算接吻吗?”没等许妄回话,裴麟俯身,稳稳吻上他惦念已久的嘴唇。
对比许妄的浅尝辄止,裴麟的吻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把积压多年的想念尽数宣泄出来。
许妄扛不住这样强势的亲近,没一会儿就呼吸紊乱,双腿发软。
但裴麟仍旧不依不饶地环住了他的腰身,趁他失神,将舌尖探入牙关,一路长驱直入,几乎把他嘴里的每个角落都尝了个遍。
许妄未曾受到过这样的刺激,整个人颇显生涩地一路让步,直到退无可退,只能在脑中空白的同时木讷地操纵自己的舌尖,在本该属于自己的口腔里找到一寸能够暂歇的方地,让自己起码不至于在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中窒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