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
裴知遥根本就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所幸沈微序确实没想跑,关于朝堂的事情他还得亲自问问裴知遥。
他在院子里先大致走了一圈,基本布置和定国公府的院子几乎分毫不差,连草木的栽种都有意在干涉调整。
片刻后,他又走到在定国公府中,属于他房间的卧房前。
院子都布置得这般还原,房间不会也是一比一还原吧?
沈微序正好奇地想推开房门,忽然,熟悉的熏香气味再次从身后环绕而来。
裴知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凑近他耳畔:“哥哥最好不要打开,不然,我不保证哥哥会看到什么。”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畔,沈微序的耳朵本就敏感,本能地缩了下,随后仿佛便听到一个很轻的笑声。
“……”沈微序忽然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重新评判一下裴知遥如今的性格底色。
沈微序不再好奇屋里的东西,将自己的手给抽回。
裴知遥也没再故意钳制,在沈微序收手后,往后退了一步,将原本几乎从背后怀抱一样的距离拉开。
“茶沏好了,哥哥入座吧。”裴知遥神色自若,没有半点方才隐约变态趋势的模样。
沈微序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走向院子石桌前坐下。
裴知遥坐在他对面,倒出一杯茶递到沈微序面前。
沈微序端起来轻嗅,闻出了熟悉的味道:“青城雪芽?”
裴知遥漫不经心地为自己也倒一杯:“嗯。没想到哥哥还记得。”
沈微序总觉得他这句话意味深长,补充解释:“在江州城时偶然喝到过几次,便还记得这个味道。”
说完,他又很快将话题往别的方向推进:“这茶,是你嫡姐留给你的?”
裴知遥抿了口茶,直言:“哥哥是想问嫡姐如今如何了吧。”
沈微序也不和他绕弯子:“嗯。听说流放途中,她便失踪了,但陛下没有追究。”
裴知遥偏了下头,笑起来:“那哥哥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沈微序思索后回答:“你检举你父亲的事情,是不是你嫡姐也有参与?”
“哥哥真聪明。”裴知遥并不对他隐瞒,“证据都是嫡姐给我的,而我答应嫡姐,事成之后给她自由。”
沈微序轻轻摩挲杯壁,但一时没有再开口。
他想问裴知遥这四年的事情,可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为何会举报裴家?
想必是为了权势,为了一个得到皇帝关注的最快捷径。
为何要权势?
……
还能是为何呢,终究是这个错误的因果扰乱了裴知遥的人生。
最后,沈微序在心底叹口气,只问了一个问题:“京城的百姓都说……你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是真的吗?”
裴知遥单手支着下巴,依然笑着:“哥哥觉得呢?”
沈微序轻轻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太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裴知遥笑出声,但沈微序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须臾,裴知遥才反问:“哥哥就这么相信我,入了官场还能和四年前一样,一尘不染?”
沈微序对上他的视线:“你是我教出来的,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有你的良知底线。”
“是啊,我可是哥哥亲自教出来的,我当然该有良知底线……”裴知遥低声重复了一遍,只是垂下了眼睫,叫人看不出思绪。
沈微序也没听清他自言自语般的话:“什么?”
“没什么。”裴知遥重新抬眼,“只是,我也想问哥哥一个问题。”
裴知遥恢复了不久前初重逢时的神色,沈微序本能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但不等他岔开话题,裴知遥已经开口。
“哥哥当初说我不合适,那个贾竹诀,便是哥哥选定的,合适的人么?”
裴知遥直勾勾地看着沈微序,将目睹沈微序进京以来便刻意逃避的问题摆上明面。
沈微序下意识想解释,但在临开口前停顿,最终没有回答。
既然裴知遥不愿听他划清界限,那么这样的误解……已经是最体面的方式。
裴知遥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眼底的细微期盼终于彻底熄灭。
他再一次笑了,声音却又低了下去,近乎呢喃。
“真好啊……原来,哥哥不是大爱无情之人。”